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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172)

其实他们本是江湖中人,和朝廷干系本就不深,有些东晋南楚的朋友也不意外,更何况这些年还算安定,各国往来密切,那便不会因为所谓的八拜之交闹出叛国的罪名。

所以大多数人在得知此事时,大都是没放心上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往祖上攀扯攀扯,指不定和皇帝祖上还有亲呢!

可瞧着卫重华如今已然是破罐子破摔了,那这传言便更加可信了几分,能让朝廷认定叛国、让卫重华不惜挟持整个江湖,那得是多大的牵扯?

不对,事情如此严重,他又怎会只是挟持?

将他们关在此处难不成是等官兵来剿,然后指着卫重华来替他们解释这些人是自己用来拖延的棋子,不是卫家堡之人吗?

裴邕良偏过头深吸了口气,捏着那包装种子的袋子不知在想什么。

付裘看着自己腰上的剑,“他连我们武器都没卸掉,看来是对这药很是自信了。”

“付庄主放心,冯掌门对药理多有研究,他说这药也就两个时辰的功效,待两个时辰后,咱们打出去便是!”

角落里一道低沉的男声,“籍阁主还真是心宽体胖,若是我们连两个时辰的活不过,那这药效是三个时辰还是四个时辰,不都和我们没关系?”

“严庄主,你怎么能这么说?”

“抱歉,伤到你的侥幸了。”

“你”

李惢知道裴邕良是个疯子,却没想到他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个疯子,眼看时间便要到了,鬼罗刹依旧镇定自若的坐在角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仿佛大家一起去死时间让他极为兴奋的事情。

鬼罗刹是一定要死的,看他今日与少主和二公子之间的交锋便可知,他是刻意收敛了锋芒的,招招不在取胜,只在羞辱,就是为了激怒卫家堡众人。

好端端的,做这副姿态意欲何为?说他们做贼心虚也好,说他们草木皆兵也好,堡主做的毕竟不是小事,对鬼罗刹此番行径便存了疑心,有疑心便不会让他活着出去。

不过倒是正好借着他的由头拖延一二,待药效发作,拿下武林门派便是轻而易举。

至于那位和鬼罗刹的恩怨,放在之前,他们卫家堡确实会感兴趣,看两虎相斗可有意思的多,最好一死一伤,来个清静!

不过相较于他们的大业而言,这点恩怨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李惢心思百转,便想着等出去之后让这两人鹬蚌相争。

可哪知鬼罗刹根本不按常理来,要死?好啊,大家一起!

李惢额上的汗又沁了出来。

麻的,疯子!

第40章

投怀送抱

离间不成,李惢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看来鬼罗刹也并不如传言那般心狠手辣,既然如此,师弟,带路吧,不过诸位这么多人,我们可不保证能护着所有人活着出去。”

白宏九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手腕还不正常的扭着,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惢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听到他压抑的闷哼更是舔了舔后槽牙,瞧着鬼罗刹替他重新掰正,李惢双手环胸遮住了心口前的伤口笑道,“不过带一两个人出去还是能无虞的,阁下武功高强,卫家堡注意已久,春秋阁不肯收,我卫家堡却是广纳贤才,来者不拒。咱们的约定一直生效。”

苏泠尚未开口,便听一道熟悉的温润男声道,“鬼罗刹的名头自然值得卫家堡注意,江湖上但凡有些名声的游侠散客,不都是被卫家堡‘广纳贤才’带到此地?碰上不愿的,要么威逼,要么利诱,软硬不吃的就宣为魔教,卫家堡百年根基,手下弟子门生众多,和卫堡主关系紧密的,又何止是江湖正派名门?

说起来,那一向闻声不见人的魔教还是被卫家堡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呢,只怕人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家还有那么多在外弟子。”

苏络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木情和李惢虽然同为书生打扮,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简单来讲,在知道木情和裴邕良可能有仇的情况下,苏络看见木情时也只会觉得他是个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报仇人士,这报仇的手段还必然是坦坦荡荡、实力碾压的路线,就像蒙尘的宝器,瞧着暗淡,不甚流露的却是文人骨子里的内敛和通透。

李惢则不同,他虽然言谈举止皆往着读书人身上靠,可总让人觉得他另有所图,像是一本遣词晦涩的野史,他大约是想靠着这本书名垂青史亦或流芳百世,然而野心过于昭彰,一举一动便处处显得刻意,反倒叫人揪着错处不放,显得不伦不类。

苏络想过木情会忍一口气不做理会,就如同周邶单和裴邕良打斗时一般。

亦或是强忍愤怒义正言辞的与人争辩,却没想过他也会这样阴阳怪气的挤兑人,像是一块温润剔透的宝玉忽然变成了把光华灿烂的宝剑,剑芒所指,直叫人心旷神怡!

木情的话也确实插到了李惢的肺管子上,无论如何,卫家堡拉扯大魔教这样的话就是别人吐在自己嘴里的痰,咽不可能咽,即便吐出去了也恶心人,非得吐无可吐了、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这才不得不接受这张嘴没法子扔掉的事实。

李惢心眼不大,心气儿也高,在这之前他放在眼里的也就是鬼罗刹和那坐在轮椅上的人。

今日连着被鬼罗刹要挟受挫不说,连那江湖人都淡忘了的九峰派后人也敢对着他叫嚣,这便忍无可忍了。

他冷笑一声,单手负后,“怎么,九峰派没落至此,家门独学不学,学起了和人争口舌之利?”

在场诸人,除了周邶单和他关系非同一般,知晓自己身份,也就苏络和苏泠知道自己来处。

当年九峰派也不过是因为裴邕良夤夜闯门才闹起了些风波,本就不显眼,更遑论今时今日。

然而瞧着李惢却对九峰派了解颇深的样子,须知自从父亲过世,门派式微,木情谨小慎微,从未在人前说过九峰派有什么家门独学,就连周邶单都不知道的事,怎么李惢脱口而出?

郑俊卿瞧他愣住了没回话,自己也跟着道,“那不敢,口舌之利一向是李门主的绝活,哪里是人人都学的来的。”

李惢背后的拳头握紧了,有人看他气得不轻,想要打圆场又怕让人以为自己是卫家堡一派,可不说话又怕把人逼急了拼个鱼死网破,他们看了看好整以暇瞧热闹的鬼罗刹——

这人果然是不可靠的,又看向坐着轮椅的那人,他同样神色淡然,瞧不出喜怒。

在场诸人转了几个眼神,挪了两步跟在了白宏九身后。

坑底四方黑暗,瞧不出方位,白宏九也只能在四面墙上挨着摩挲,没一会他身后就悄悄的跟了一群人,跟着他在墙上又摸又敲,他第一次流露出了厌烦恼火的情绪,伸手入怀却摸了个空,颇含怨念的看了眼鬼罗刹的方向,而后沉默着一拳捶在墙上。

四指关节处重重落在墙面,身后的人咽了口唾沫,讪讪收回了手。

白宏九懒得去管那些捣乱的人,染了血的手分毫未收影响,依旧精准的落在他丈量好的墙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宏九终于在最后一面墙前停下,而这边的争吵也已经由楚汉争锋变成了三国鼎立,如今已发展到了七国争霸——

木情、周邶单、郑俊卿、苏泠、苏络、李惢各执一词、各据一力,历史倒流之乱势虽令人惋惜,可一统局面也已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