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172)

若是直接痊愈难免惹人生疑,苏络听她呼吸似乎平稳了些,便收了手。

等着王妃的伤口将她的血彻底吸收的功夫,她才有心思认真打量她大姐姐的这位亲娘。

她们两个说不出哪里像,可确是站在一起就会被人说“母女俩一个模子”的样貌。

苏泠眉眼锋利,王妃眉眼平和,瞧着,应当是为脾气极好的夫人,原剧情里,王妃将苏泠带回镇北王府后,也是全心全意的宠爱,哪怕对着那个抱错了的女儿,也是一再宽恕,最后忍无可忍,才将她送回了苏府。

若不是她一心想着取代苏泠嫁给瑞王,甚至不惜下药,想来也不至于如此。

说起那位大姐姐,她还没见过呢。

这次苏家要是没有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待那位大姐姐回来,也算是团圆了。

苏络正胡乱想着,余光瞥见那位护卫的手指似乎动了动,她忙上前将手按在他脖颈处,那里过了很久才传来一阵微弱的跳动,竟是还活着!

苏络又在手心划了一刀,可他伤的太重,苏络又不得不多放了几次,这才瞧他脸色隐约好了些。

为护主子不惜姓名,也是个忠肝义胆的人。

苏络等着差不多了,才叫了声,“公子快来,这里还有人活着!”

苏泠没想到还真有人活着,闻言将那牙牌塞回那太监怀里,寻声赶至,却在瞧见那女人的瞬间愣住了,极巧的,那女人幽幽睁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苏络听见路上传来的马蹄声,提裙赶了过去。

苏络接过面具,先一步将面具交给了苏泠,这面具的带子明显的长了,显然是换过,应当是在暗道遇见于文清的时候,不过苏络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她看着苏泠戴上面具后抱着镇北王妃离开,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又像是松了口气,草草擦了擦手心上的血迹便跟了上去。

正如苏泠没瞧见苏络的神色,苏络也没瞧见身后护卫睁开了眼。

他颤着手放在伤口处,那里隐隐传来的痒让他又一次活了过来,原来,死竟是这样的滋味,活了,有时这样的滋味。

片刻后,他被两个捕快搀扶到了路边,望着有些灼目的日光,沉沉昏睡了过去。

宋县令今年和该去拜一拜佛,不然都没法解释自己怎么最近三天两头的摊上事。

瞧着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宋县令脸色惨白,好悬没当着众人的面吐出来,他还带着一身酒气,头涨的厉害。

瞧见那位带着鬼面具的人,他下意识心肝一颤,许是想起了自己在人家面前的那个酒嗝,也或许是惦记着这位瑞王极为看重的人,他很有骨气的让出了自己的马车,算得上恭敬的将人请了进去。

他还在想着这些尸体怎么送回衙门,就听一个姑娘在他身后很好心的提醒道,“大人,不必为此过于担心焦虑。”

这话没用,可也算是一番好心,宋县令的感谢还没开口,就听她接着道,“您瞧见了下面的尸体再焦虑也来得及。”

宋支衾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还没来得及放出来就觉脚下震动,他侧目望去,只见滚滚尘土上一片黑云似的,为首者正是昨日还被他拉去喝酒的陈迁。

黑甲军转眼便到眼前,陈迁利落的翻身下马,显然已经有人告知了他此处原委,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人便立刻上前,一言不发的将宋县令头疼不已的那些尸体抬到了大路中央,包括苏络口里那些“见了再焦虑也来得及”的尸体。

紧接着,苏大人派人推来的板车也已经到了,不过一辆显然是不够了,还得过来几趟,苏泠苏络还有那个车夫作为报案人被带回了衙门。

陈迁见不得宋支衾这个没什么用的在这碍眼,请他也回去了,不过宋县令完全没瞧出来这是嫌弃,喜不自胜的觉得昨夜那顿酒喝得到位,乐滋滋的回了县衙。

待到仵作查完了尸体,确认是昨日中秋被杀无疑,而苏泠苏络白日在城中客栈,客栈老板小二可为其作证,夜里城门禁闭,也没有作案时间,便将人送走了。

这件事又落在了陈迁手上,宋县令听话的像个陀螺,让在哪转就在哪转,陈迁也算省心。

不过这件事和苏泠苏络没关系了,重伤的那两位已经被安置在客栈,苏络不知道她们独处的时候说了什么,只知道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都安静的过分。

她们前去带走了踏月,然后到了平洲,苏络算着韩岁欢得到八月底才能到福州,回来怎么又得一个月,他们得在此处等上一个半月。

不过好在镇北王妃已经救了,苏络看着“伴驾南游”的京都条已经到了75%,心知等回了鄞城,这任务应当也就结束了。

她们在平洲找了家客栈住下,只等着韩岁欢前来会和,苏泠有事要忙,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次直接消失了半个月,回来时带了一大袋子的愁断肠,说自己回了春秋阁一趟。

苏络闲来无事便遛鸟看书,这两只满堂春并非除了愁断肠什么都不吃,她便十天半个月的逛一次街,买些零嘴回来喂鸟,可不论甜的酸的,都抵不过这苦臭苦臭的愁断肠在它们心中的地位——苏络第一次生了尝一尝的念头。

这日她坐在大堂喝茶听书,旁人来来去去,说书先生说着旁人的喜怒悲欢,苏络把玩着满堂春毛茸茸的脑袋,心说这样也挺不错,这段时间就算是提前习惯苏府没有苏泠的生活了。

九月初的时候,苏络试着给郑俊卿写了封信略表所思,没几日便收到了回信。

苏络还来不及感叹这来信的厚度,便提前为他们竟还在平川的耐性表示了惊叹。

原来平川一贯连个横死的都很难看见,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具外乡人的尸体便引起了不小的风波,然而不是本地人,他们又更多的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甚至还有可怜他们县令接了这么个烂摊子的前去送些吃食,顺便打探这些人的来路。

哪知一向嘴上没个溜的宋县令这次嘴严的很,只字没有透露不说,还第一次肃了神情,把人给打发走了。

人越是不想让旁人知道的,就越是好奇,直到八月底的时候来了群人接走了那位幸存的夫人——

郑俊卿信中信誓旦旦的说那位夫人身份不凡,他说他瞧过了,这位夫人他虽没瞧见过,来的人也没有半点身份标识,可见是要低调的,说不定是哪家新贵,然而单是下人就这一身的作派,哪家新贵也没这样的底蕴,他扯了半篇,最后啧啧两字不了了之了。

苏络心说这堂堂王妃,作派自然是厉害的。

又见郑俊卿接着写道宋县令这些天是多么多么头疼,陈将军整日里是多么多么臭着一张脸,最后他下了个结论——苏络不适合外出,否则就是祸害四方的架势!

苏络忍了又忍,才没告诉他死的人里还有宫里的太监,只提笔写了两个大字又给寄了回去。

第54章

留得残荷听雨声

苏络虽然没有写信告诉郑俊卿死的是十几个内监,可御马监太监死在宫外的事本来就不可能瞒得住,陛下盛怒,下令刑部彻查。

然而朝中官员与宫中宦官本就势不两立,刑部拖拖拉拉一个月也没查出什么异样,倒是将风头又指回了宫中——怀疑是宫中内监争斗,为夺执掌兵符之权。

相较之下,瑞王回京的事都平静了许多,他同皇帝的短暂争锋尚未露出马脚,就被大臣和宦官们的积怨抢先一步爆发,加之此次遇袭还有镇北王妃——

镇北王镇守北疆多年,此番才不过刚刚回京,东戎忌惮他才不敢轻举妄动,可镇北王妃出行一趟却遭此变故,少不得要给个交代。皇帝周旋三方之间,一时也顾不上平川的事。

尤其瑞王进宫之后与皇帝密谈良久,平川的事便暂且交到了那个小小县令的头上。

当然这些朝堂上的事和苏络还扯不上什么干系,她只是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着韩岁欢前来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