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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第8151-8200行) (164/172)

苏络又道,“我在这里算得上朋友的,也就他们几个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二哥,所以把给他的那封交给了紫苏,这三人的,还请大姐姐,帮我转交吧。”

“那日在韩府,我和岁欢都没来得及说清楚,不论她是否怪我,知道我死了”

“苏络!”

云锦连那开败了的红梅都看不下去,更遑论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这个字,她额上挑起一根青筋,忍了半晌,最后,一拳打在案面上,背过身,竟气得发抖。

眨眼已经二月初了,竟还这样冷,苏络捏着手心的花瓣,语气平静,依旧道,“谁都这么一天,或早或晚罢了,我还算是幸运的,生来优渥,自幼受宠,又没生过什么大病,人生四字,生老病死,老和病我都免了,如今还有机会、有值得信任的人将之后的事一并安排,总比那些话都来不及说的好多了。”

“人都说,一个知己,抵得过千千万万个泛泛之交,我这十几年虽然算不上什么功成名就,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丰功伟绩,且算是碌碌一生吧,但有你和他们,我是没什么遗憾的,那些信送出去,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只是苏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想,紫苏必然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她的身契我已经烧了。

如今她不算苏家人,更不是奴仆,若是以后有什么好的人家,还请你替她张罗张罗,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云锦面色冷白苍峻,只眼尾略见胭红。

她被云锦这副看透生死的样子气得不轻,又恼她早知道了却不肯和自己说,还拼着命从曲阳回了鄞城,加之自己那些尚未达明的心思,酸涩苦楚,勾勾结结,事到如今,竟是恨占了上风。

她冷笑一声将案上的信一封封拿起,又一封封扔回去,“韩岁欢、郑俊卿、陆常念、紫苏,连你二哥都考虑到了,你想的可真是周全呐!”

果然她一开口,自己就要方寸大乱。

苏络打好的腹稿还没出口就散了,嗫喏半晌,试探着伸手探向云锦后背,脚步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

额头抵着她的背,眼泪便直直的从眼眶掉到了地上,苏络小心的藏起了话里的哽咽,闷声道,“还有你。”

是啊,还有她呢。

她又不是不会痛、不会难过。

云锦觉得胸口酸涩不已,方才的冷利也像是被浸软了,长出一口气,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苏络心中将真相告知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然而酝酿许久,刚要开口,便听见脑中一阵频率极高的音频,伴着系统略显急促的机械音,“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重大违规行为,请立即停止!系统警告,检测到”

那声音在她脑海中响了许久,尖利的声音让人觉得脑子几乎要裂开,苏络生生忍着没敢让云锦发觉。

好半晌那声音没了,她还耳鸣了片刻,苏络略松了松将云锦抱得极紧的手臂,方才虚拢在手心的梅花都已经攥烂了,粘腻腻的红。

看来还不是时候,苏络想。

她原本准备的说辞没派上用场,只好喘了口气,将那颤抖小心地散在唇舌,道“我知道你不会和人轻易吐露心事,所以不妨现在趁我还活着,你骂我也好,怪我也好,说完了,等日后回了曲阳,就把那些和我有关的,一并忘了吧。”

明知没有结果的睹物思人实在太痛苦了,苏络想。

两人几乎又是不欢而散。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的话总是谈到一半就不得不用其他的事来转移注意,好像谁都觉得说到最后,必然是要闹个分崩离析的下场,苏络如此,云锦同样如此。

这次亦然,不过也不奇怪,两人都深知这次的根结在于苏络要死了这件事,鄢大夫更是清楚的告诉云锦,就算好吃好喝养着,也最多不过半年的功夫,云锦心中的一切期盼和愿望都被这半年的期限打破了,她像是做了一场终究会醒梦,醒来悠悠一场空,不过徒剩惘然。

在这件事上,她们两个都没有回天之术,根结未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让两个人满意。

那日之后,云锦当真寸步不离的守在苏络身边,府衙的那些下属挨了骂,心中本就不服,见她多日不曾前去,于是向上司告状,一同向着京中参了她一本,说她以公谋私,渎职懈怠。

京中的局势算不上好,不过皇帝醒了,总算表面上的和平还是有了的。

当日刘福顺得罪了朝中一并官员,他们如今和韩言忠一起针对宦官,斗得如火如荼。

刘福顺让人拉拢黄潜派来的郭焕之,不过郭焕之也不是傻的,吊着宦官,又向着皇帝卖乖。皇帝自然不想此刻南边又生变故,巴不得他赶紧回去。

今日鄞城的奏章呈了上来,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没少上眼药,那日林宿拿下了西山大营的兵马,在刘福顺眼中便是结结实实的韩党,如今韩言忠在朝里的局势处处压他一头,他自然不会对将这份折子轻易放过!

皇帝也有心压一压韩党的气焰,可林宿毕竟曾经是黄潜的部下,如今黄潜的人还在京中,他若是做的太绝,保不定这个林宿又转而向黄潜卖好,于是只下了斥责,命她回京述职。

林宿要回京的事在鄞城尚且没闹出什么波澜,在曲阳,却已是万众瞩目,大家等着看韩言忠的态度,等着看皇帝的态度,然而就算云锦有心抗旨拖延,苏络也不可能坐的住。

云锦怕她又劳心劳神,便只好留下了亲卫让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快马加鞭回了京。

事情涉及多方拉扯,那便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得了的,就在她离开鄞城的第三日,便是韩大相公出殡的日子了。

云初那夜和苏络说的事她都还记得,她只信了背后有人蓄谋,不过那人做了多少,想做多少都是未知,那便更难从意图上来看谁更有动机做了这样的事。既然如此,不妨看谁能从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若她是背后之人,想从韩家谋些好处,必然是要有些恩情最好,还有什么比雪中送炭更让人感动的呢?瞧着这几日韩府平稳无事,那便只有出殡之日了。

这日若是平安无恙最好,若是有人生乱,她就得在那人露出端倪时,抢先一步平息。

但凡背后有这个人,都不能让他们在害死了韩大相公后,又借着他的葬礼施恩,最后让韩岁欢错把仇人当恩人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张写的我心脏疼,感觉一到这样的感情戏我就写的一塌糊涂。不过预测最后那几章更疼,明天休息一天,先缓一缓。

第102章

好妹妹

云锦给她留下的亲卫有足足百人,未免过于引人注目,她留了三十人在身边,另三十人守在送殡路线的前半程,余下四十人都守在城外,以防万一。

天色尚早,苏络便坐在苏府附近的一家茶馆,这里二楼临窗的位子好,一眼看去能瞧见大半条街,那三十人留在楼下守着车马,虽说是夸张了些,可想到鄞城才遭过的祸乱,也算不上多奇怪。

有事要做的苏络明显精神许多,目光落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忽的她目光一顿,指向苏府门口的马车道,“你们看那位,好像是许太医。”

说罢,她便回头去瞧青禾和紫苏。

年前,许太医因着家中喜事,这才回了家中,之后又是大雪封路,又是城中兵乱,算日子,是该在前几日就到了的。

瞧着样子,也不像是刚到,而是要从府上回老家的,苏络惊诧于自己半点不知此事,又见紫苏躲开了她的目光,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