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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851-900行) (18/48)
温言拍着脑袋作扶额状,口里念念叨叨,无非是一些你现在是奇芭中奇葩了的话。
我掩着嘴偷笑,温言跑去远处去捡篮球。回来时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如果他还是不记得你,怎么办?
我笑容立刻僵硬,我没有再说话,温言也没有,只有篮球砸在地上富有节奏的闷哼声。
冰淇淋融化了。顺着我的手,滴落在地上。顿了顿,我说,温言你赔我冰淇淋。
温言的声音在渐上的暮色里有些不真切。他说,好啊,你明天来看我比赛。回头我给你买冰淇淋。
有时候缘分二字就是这么来的。如果不是温言毁了我的冰淇淋,我也不会去看他的比赛,也就不会再遇见你了。所谓宿命,也就是如此了。
我在比赛场上看见了你。你没有再穿那件白衬衫,而是换了件淡蓝色的。衣袖挽到了手肘处,衣领随意地敞着,可以看见清瘦的锁骨。
我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在看到你的那刻起就立刻从温言的阵营叛变到了你的阵营。遗憾的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我只能很单调地喊加油。
中场休息时,温言把我从你的啦啦队里给揪了出来。他说我站错地方了。
我抱着他的胳膊,兴奋得有些颤抖。我说没错。我把你指给温言看。我说,温言你真好。谢谢你带我来找他。
温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喝了点水便晾下了我上场了。
我没空管温言了。自遇见了你,我的眼里便只剩下了你。
接下来温言的球总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飞向你。你躲过了一两次,可难免会被砸到。我没想到是,你会一脸怒色地质问温言会不会打球。我更没想到的是待人一向和善的温言会二话不说地与你动起手来。一时间,拉架的、尖叫的、逃跑的,全场都混乱了起来。只有我捡起了你的篮球,走到有些狼狈的你面前,说,我们走吧。
本来被拉开却在挣扎的温言忽然安静了下来。你看了看温言,看了看我,笑意出现在你的脸上。然后你说,我们走吧。
我好高兴。第三次见面,你终于没有再问你是谁。
你拉着我的手,我抱着一个篮球。人群自动给我们分开一条道路。走着走着,我停了下来。回过头,看见了黄昏里晚霞满天,听见了温言叫我,温暖。
我第一次觉得我担不起这个名字。因为他叫我的语气里有着无尽的凉意。
我连一声谢谢都没有来得及和温言说就被你拉走了。我不怪你。我甚至很高兴,觉得我们是一对末日逃亡的恋人。
身后有不知名的鸟儿掠去,哀鸣了一声后又展翅飞走。
出了球场以后,你就放开了我的手。退了几步,打量我,眼里碎星点点,不见神色。
我厚脸皮地凑到你身前,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你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一副茫然的表情,我们竟然见过?在哪里?
我一时心生了难过。不是因为你两次都忘了我,而是我无法帮你想起我。我们到底在哪里遇见了呢。是在晚夏的黄昏里还是在人潮拥挤的人海里,更或者是梦里。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说,听起来太荒唐了,是不是。
你沉思了下,微微仰头。光影交错里可以隐约看见你曲张的静脉。
你好,我是未晨。你淡淡地开口,像初次见面般的说到。可我们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你是未晨,我的梦中人。
就着未晨的名字,我从校内搜刮有关于你的所有的信息。传闻、档案、八卦,我一样都没有放过。所以当瘦了一圈的温言走到我身边时,我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变化。
温言神色黯淡,想揉我头发的手举起又放下,他问温暖,与你而言,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的哥哥啊。我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你看,你是温言,我是温暖。我们注定是兄妹。
我没心没肺地笑着,眼前这个爱穿黑色衣服耍酷的大男孩却红了眼眶。半响,他才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嗯,温暖是温言的妹妹,温言是温暖的哥哥。
他领着我去云巷去吃冰淇淋。他清楚地知道一根哈根达斯在我眼里还不如云巷里地地道道做得好。其中做得最好的还是“不忘”。“不忘”的老板娘很年轻,却有得一手出色的技术。当然,也包括她算卦的技术。所以她出现在我面前说要给我免费算卦,我一个激灵,被冰沙呛到了。
她说她闲着没事干,不妨找点事情做。我看了看满店的人,点了点头,你还真是没事干。
洗牌,抽牌,翻牌,她耍得行云流水,可是,偏偏在结果揭晓的那刻他停了下来。温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眼里有破碎的星光。她告诉我,答案早已昭然若揭了。她问我信不信缘分。我说相信啊。她让我信缘就要随缘,不得强求。
老板娘很奇怪。这是我和温言得出的结论,我没有把她的话放心只是当她闲得无聊。唯一让人高兴的是老板娘给我们免了单。
回去的路上又是半天黄昏浸染天空。温言说,这个夏天有太多黄昏了。他问我这像不像我们第一次相遇。我没说话,只是觉得缘分也就那么一回事了,就像这黄昏。纵使日日黄昏,也日日不同。
【三】
靠我搜刮来的消息,我跑去找你。不在班上,不在篮球场,不在社团,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画室。
你坐在那里,安静地上色。从天窗打下来的光让你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
你问我,有事吗?
我扣紧了肩上的书包带,局促地说,我来找你回家。
你没有理我,继续上色。我就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你,捕捉你脸上每一个神色。
等你忙完,已是万家灯火时。出了校门,便有个西装革履的人走到你面前恭敬地唤了句,少爷。你坐到了车里,眼神淡漠,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摇了摇头,暗自庆幸暮色掩住了我破旧的衣服。
你没再说什么,绝尘而去。我呆呆地立了一会儿,才急忙忙地向家奔跑过去。
为了你,我忘了给阿婆做饭了。
匆忙做好饭时,我端给阿婆。她没有计较我回来晚了,而是开心地问我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我告诉她一些学校里的趣事,看着她笑起来的脸的皱褶开出一朵花。我问阿婆阿婆你幸福吗?
阿婆说幸福啊,不打仗,吃得饱,孩子还可以上学。真幸福。
我又问,有钱是不是会更幸福?
阿婆没说话,用她枯裂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她指了指我的胸口,说,幸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