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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48)

我觉得阿婆说得很对,因为你看起来那么那么的不快乐。

我决定要给你幸福,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模样。

当晚我倒出了我所有的钱,因为我决定和你一起学画画。

次日,我背着画板去画室的时候遇见了温言,他看我的样子脸色变了又变,他说我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我没回答,看着自己又脏又破的脚尖,说,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我可以干的工作,可以苦可以累但是不能耽误上课。

良久,温言揉了揉我头发,沉默不语。

拜温言所赐,我好死不死地迟到了。当我现在门外喊报告时,脸有些红。传说中气质颇佳的美术老师带着笑意走到我身边问我叫什么。

我告诉他我叫温暖。他笑了笑把我安排坐到了你的身边,说是让我替他暖暖你这座冰山。

你无视了我,继续画你的画。你画画得可真好。平淡的几笔就将眼前的雕塑缩放到了纸面上。我一时看呆了,竟停下了削铅笔的手。

你看了我两眼,皱着眉头问我,到底还画不画。

当然要画,怎能不画呢。我急急忙忙地开始削铅笔,铅笔被我摧残得几乎没了形。我羞愧地低下了头,热度从耳根处一路蔓延。我听见你叹息了声,修长的手指将我手中的铅笔抽了去。我所造成的不堪和菱角在你的手里逐渐地开始圆润和美好。

你递给我的时候,顺便告诉我应该应该怎么怎么画,怎样的初步的打直线条,怎样的画好明暗交接线以及怎样打出完美的投影。我很高兴,因为这是你的世界,而我在一点一点地接触到了。

下课后,已是暮色欲压。你陪我去水池洗手。我边洗边问你,为什么你就不要洗的呢?

好在暮色不浓才让我看见了你撇嘴的模样。你说,因人而异啊。

我诧异一贯清冷的你竟开起玩笑来,愣了又愣后才胆大地和你闹了两句,这才向校门口奔去。昨天的先生照旧是唤了句少爷,你没有理他。你只是问我有没有相片。

哪有人随身携带自己的相片啊。我摇了摇头。

你沉思了下,在车里翻了片刻,翻出来了个相机,你让我站到车灯光里。“咔嚓”一声,给我拍了个照。

我逆着光看着你,看不清你的表情。只听见你的声音:

你叫温暖。温暖的温,温暖的暖。对不对。

这一刻,你终于记住了我。

【四】

我觉得你好奇怪,每天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是仔仔细细地看我一遍,然后才说,早啊,温暖。

我问温言,是不是每一个王子都有一个怪癖。

温言不屑地说,他哪里算什么王子,整个就一怪胎!

没等我开口你却来到了我身边,你说,温暖,还不走吗?

我身子一僵,心想这下完了,铁定又要打起来了。我偷偷看了温言两眼,他整个人都已经紧绷了。而你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们大吃一惊,你淡淡看了温言一眼,拉住我说走啊——温言被无视了。

果然,只要温言遇上了你,所有的理论都会被颠倒。

我感觉到了温言的怒火,被无视的怒火。我第一次看他爆粗口,一句又一句,当下傻了。

你看了看他,本来转过的身微微倾斜了一点,你说,有病啊。

那种语气,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街上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所用的措辞。

我和温言愣在那里,而你在催促,走不走?快要迟到了。

我这才反映过来跟你并肩而行。路上,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我是谁?

你一副你有病的表情回答我,温暖啊。

那他是谁,你知道吗?

他是谁,我干嘛要知道。你这样回答我却硬是让我的心掉进了冰窟窿。

放学后,我去温言给我找的咖啡馆里打工。我问里面颇为照顾我的婉姐,她上的是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我把你的情况告诉她,婉姐给我的答案是:脑部神经受压而让记忆无法储存或者读取,通俗来说,你有很严重的健忘症。

所以即使你见过我两次,你依然会忘记我是谁。你那么小心地维护自己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可是那么多长长久久的岁月里,每天醒来的陌生感一定会很寂寞吧。

我也觉得只剩下自己时很寂寞。所以我才会梦见你,所以孤僻的你选择要记住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时,就不那么寂寞呢。

现在,我想见到你,然后告诉你,我会陪着你。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我截下了要去上早修的你。我拉着你跑啊跑啊,穿过清晨的风,踏过含露的青草,一直跑到学校后山。

你被我的行径吓了一跳,却只是为喘气时瞪了我两眼。

我拉着他走到最大的一棵树后面,那里有一个树洞。我站在树根上对树洞掏挖一番。用了一次就断了短芯,考得很差的试卷还有很多已经过期的棒棒糖。我不知道我我要翻出自己的东西做什么,但我拿出昨晚鼓捣好了的信,上面有温言的照片,有我所知道的你与温言的事情。我用文字,小心地记下这些记忆。

你看完信的时候,折叠信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你说,原来温暖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啊。我看见有晶莹的液体滴落在你的手背上,你忽然抱住了我,将脸埋在了我的脖颈间。

你说你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从睡梦醒过来了,就好像一个人不断地重生又重生,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在每一天的开始都会荡然无存。你看着那么多人的相片,试图通过他们的神色表情,以及昨天的自己所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来寻求两个世界的联系。

说起这些时,你语气落寞得像出走的小孩回不了家。

我犹豫了下,说起我梦见了你这件事。我说我真的很早以前就见过你。在一个梦里。

我曾跟温言说过我梦见过你,却从没有和他提我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无尽的花田,都是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可你的单车的车篮子却是放着大把大把的白玫瑰,我坐在后座低着头揪着你衬衫的衣角,你回过头笑着替我扶了扶快掉了花簪。

这个梦我清楚地记得。可我问你要不要听时,你却摇了摇头。你说,那不真实,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