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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48)
我看了看天空,雷云聚集,下一次的攻击便可以彻底摧毁那把红伞,她便会成为那些金色雷电的下一个目标。
鬼使神差地,我出声道:“我们能不能把赌约解除了?不赌了好不好?”
她低低一笑,说:“天道作证的赌约,谁又能解除呢?罢了,这赌局,是奴家……”
她话未尽,夜里桥的另一端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而我也不禁呆住。
这脚步声……
明明是师兄的!
在千幻门,我们日日相伴,我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糊涂了的人,是她。
果然,师兄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明明站立不稳,却还是扶住了我的肩问道:“你可有事?!”
见我摇头后,他神情一松,竟要跪坐了下去,我忙扶着他坐下调息,另一头质问她做了什么。
她笑,说:“不过是派了几个魔以防万一,谁知他哪怕是没了灵力,家独B.Y贴了高级的迅疾符也要来。姑娘,你再不替他看看腿,他的腿可就要废了。”
说完,她低低地笑起来,临水扶了扶鬓角的芙蓉花,幽幽地说道:“廊桥夜下,你等的人有没有来?”
“姑娘,你赢了……”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里忽然溢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就像那时候在雨夜茫然又难过一般看着我:“奴家明明是魔,没有心,可是为什么这里这么疼?为什么?”
空中红伞颤抖,在一声哀鸣中化作粉末。
粗如蟒蛇的金色雷电随即狠狠砸向了她,同一时间,我的佩剑自行出鞘,随着金色雷电插入她的心口。
正是她刚刚捂着的地方,问我魔没有心,为何她会这么疼。
我不免怔忡,哑着声音开口:“你不是魔,你有心。”
可散去雷云的夜空里,哪里还有一个娇媚的女子自称奴家呢?
只有蜕灵成魂的佩剑悬立空中,小心翼翼地叫我:“主人。”
三日后,青阳城里,人人还在热道三日前城外惊天的雷声,有人说湖龙腾飞,有人说仙女飞天。
然而谁都不知道,那是一只魔最后的结局。
此时,我和师兄对坐在客栈里饮茶,他伤势还未好全,脸色还有点苍白。
我拉回了听凡人谈论的思绪,好奇问他:“师兄,当日你在梦境到底看见了什么?”
本要举杯饮茶的师兄,忽然被茶水呛了一口,我忙过去,替他拍了拍,埋怨他:“怎么也不小心点!”
“没,没事。”他挥了挥手,让我坐回去。
在我穷追不舍的追问,他支支吾吾的回答下,他竟然说出了,梦境竟是他娶我的场景。
他耳根处慢慢红了,我也愣住了,慢慢红了脸。
外面市井喧哗,唯我二人脸红相对,有什么要说,都不必说出口了。
我问师兄:“那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这么美好的梦!
闻言,师兄瞬间绿了脸:“入洞房时,你叫我郎君……”
我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想起她,却又不免一声叹息。
我坐到师兄旁边,依在他怀里,说:“师兄,若有朝一日你可以做掌门,我们便把有些规定改了吧。”
我话说完,客栈里一片寂静无声。
我不免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指着我抖抖索索地道:“……伤,伤风败俗!”
呸!姑娘我抱我的夫君,伤什么风!败什么俗!
百年后,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千幻门师父的洞府里。
明日和师兄成亲,要守一些莫名的规矩,实在叫人不乐意,我翻着小弟子淘来让我解闷的书,看见“蒲松龄”三个字时不禁一愣。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以为她只是只狐狸精。
奈何
一、
黎国良将慕良言死在了与东离国的战场上。这对黎国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士气就这样如大山倾倒般逝去。
此后半年里,黎国一路大败,国主无奈,只得将爱妃苏沁的妹妹,苏荷,当作和亲的工具嫁给东离国的将军宁往,封承琴公主。
这前前后后发生了很多事,对苏荷来说,每一件都是劫难。
在我遇到苏荷时,她已消瘦得没了当年的模样,完全不似传闻中那般娇俏玲珑,倒多了分垂暮的伤感。
她坐在荷塘上的亭阁里,有风,她脸颊的鬓发被轻轻吹起。眼里,并没有属于她二十岁这个年纪的精明,剩下的只有无神和空洞,我也只当是她失明的缘故。
我活了三百年,自是见过人生百态,看着她枯槁的病容,估摸着,怕也就只剩几日的光景了。
“只可惜,见不到奚疑姑娘的容貌。”苏荷听我音色曼妙,道我是姑娘。想想,三百岁的妖精,也算得妖精里的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