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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48)

他说:“我们是朋友。”

我咀嚼这个词,脸上浮现了一抹笑。

我说:“好吧,礼尚往来。我送给你幅画吧。”

说着,我起身去卧室拿出了报纸包的画递给他。“黛?”他轻声念出画上的名字。

我点头。

他笑,“那是不是还有绯,靛,缥等等之类的?”

“的确有,不过我还没画。”

他想了一下,忽然问道:“哦,画廊里那幅《绯》就是你画的吧?”我惊讶,他竟然看过?

见我疑惑,何其嘿嘿笑了两声,说:“前段时间去画廊采访,看到了那幅画,便多嘴问了两句。”

我了然,替他开了门。

临行前,我抱住了他:“有时间再来喝茶。”

〔八〕

过了几天,何其真的来了,手里拎了几瓶酒。

我开门让他进来,看他将酒放在桌上,我在他身后幽幽道:“其实你不该来。”

他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正色地说:“我该来。”

我没有再说什么,端着几叠小菜领着他到阳台喝酒,一如从前。

只不过今天的我,化了浓妆。

我以为我们有很多要说,然而却是两厢沉默。何其一杯杯地饮酒,我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天边的残阳。

残阳如血里,何其醉眼朦胧地问我:“风声。你同我说实话。你母亲的死是不是同你有关?”

我抬眼,“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何其闭了闭眼,再次饮下一杯酒,不再开口。

我站起身,呵呵笑了起来。我在他面前来回走着,高跟鞋敲击出清脆的声音。昏黄下,鞋的红色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我说:“我们做个交换吧。告诉我,你是怎么怀疑是我的?”

“因、因为《绯》意外被人发现是用人血画的!”

“对,所以你来了。是么?”我笑。

“……起初,我以为是你用自己的血画的,但后来发现不是。”

我想起杯子碎的那次,我的血液样本便在他的手帕上被带走。我依旧笑,“对,不是我的血。”

“是你母亲的。”

“是我母亲的。”

我们同时说道,他无力地趴在桌上,我笑的站立不住卧坐在了地上。

半晌,我站了起来,拉着他向室内走去。

一路跌跌撞撞,踏上最后一阶时,他如泥似的躺在地上,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他。我顺着栏杆坐了下来,看着转角的那一面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来这里,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那一面墙是黑色的。”

“那是因为为了覆盖我母亲的血迹和脑浆。”

我躺下来,深深地吻上了他。

〔九〕

我7岁那年,父母离异。母亲虽然是舞女,生活在邻里的暗啐里,我却依旧安慰自己她从事的职业仍是高尚的。

直到我十岁那年,放学回家的我经过了母亲的卧室。卧室里难得有动静,我惊喜母亲竟然在,正欲推开门,却听到母亲的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里,满满都是欢愉。

从未关好的门里,我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脊背,然而,一个脊背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我默默地走开,耻辱感却赶不走。

母亲的那声尖叫,就算我回到了房间却仍然在我耳边回响。我慢慢地,捂住了耳朵。

“其实,我没想过要杀了她。”我叹了口气,“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父亲出现了。”

我想到那天深夜,母亲归来,摇醒了本来熟睡的我。

她说:“风声,我可能要嫁人了。”

“我想嫁给他,做梦都想。”她脸上闪现如同少女烂漫的神色。说完这句话,她就回她的房间了,我却再也没能睡着。

我不是想杀她,只是无法容忍她站在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身边。

况且,我什么也没有做。

只不过,在那一天打开了天窗,我知道那夜有雨,必然会打湿楼梯。

为母亲选了一双鞋,是我每天必做的事情,那一天,我选了一双极细的高跟鞋。我知道她没法拒绝,就像她拒绝不了穿戴鲜艳的颜色去见情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