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02)

刘备想了一下，感叹说：“不如走樊城以避之。”

正商议间，探马飞报曹兵已到博望坡了。刘备慌忙发付伊籍回江夏整顿军马，一面与孔明商议拒敌之计。

刘备差人四门张榜，晓谕居民：“无问老幼男女，愿从者，即于今日皆跟我往樊城暂避，不可自误。”差孙乾往河边调拨船只，救济百姓；差糜竺护送各官家眷到樊城。一面聚诸将听令。

先

教关羽：“引一千军去白河上流头埋伏，各带布袋，多装沙土，遏住白河之水。至来日三更后，只听下流头人喊马嘶，急取起布袋，放水淹之，却顺水杀将下来接应。”

又唤张飞：“引一千军去博陵渡口埋伏。此处水势最慢，曹兵被淹，必从此逃难，可便乘势杀来接应。”

又唤赵云：“引军三千，分为四队：自领一队伏于东门外，其三队分伏西、南、北三门，却先于城内人家屋上，多藏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曹军入城，必安歇民房。来日黄昏后，必有大风。但看风起，便令西、南、北三门伏军尽将火箭射入城去；待城中火势大作，却于城外呐喊助威。只留东门放他出走，汝却于东门外从后击之。天明会合关、张二将，收军回樊城。”

再令糜芳、刘封二人：“带二千军，一半红旗，一半青旗，去新野城外三十里鹊尾坡前屯住。一见曹军到，红旗军走在左，青旗军走在右。他心疑必不敢追，汝二人却去分头埋伏。只望城中火起，便可追杀败兵，然后却来白河上流头接应。”

刘备分拨已定，于是与孔明登高瞭望，只候捷音。

几日后曹兵到，探马报许褚引三千铁甲军开路，浩浩荡荡，杀奔新野来。是日午牌时分，来到鹊尾坡，望见坡前一簇人马，尽打青、红旗号。许褚催军向前，刘封、糜芳分为四队，青、红旗各归左右。许褚提兵杀入，至林下追寻时，不见一人。

时日已西坠，许褚方欲前进，只听得山上大吹大擂。抬头看时，只见山顶上一簇旗，旗丛中两把伞盖，左刘备，右孔明，二人对坐饮酒。许褚大怒，引军寻路上山，山上擂木炮石打将下来，不能前进；又闻山后喊声大震。欲寻路厮杀，天色已晚。

曹仁领兵到，教且夺新野城歇马。军士至城下时，只见四门大开。曹兵突入，并无阻当，城中亦不见一人，竟是一座空城了。此时各军走乏，都已饥饿，皆去夺房造饭。曹仁、曹洪就在衙内安歇。

初更已后，狂风大作。城内西、南、北三门皆火起。曹仁急令众将上马时，满县火起，上下通红。

曹仁引众将突烟冒火，寻路奔走，闻说东门无火，急急奔出东门。军士自相践踏，死者无数。曹仁等方才脱得火厄，背后一声喊起，赵云引军赶来混战。曹军各逃性命，谁肯回身厮杀。

正奔走间，糜芳引一军至，又冲杀一阵。曹仁大败，夺路而走。刘封又引一军截杀一阵。到四更时分，人马困乏，军士大半焦头烂额，奔至白河边，喜得河水不甚深，军马都下河吃水，人相喧嚷，马尽嘶鸣。

关羽在上流用布袋遏住河水。黄昏时分，望见新野火起。至四更，忽听得下流头人语马嘶，急令军士一齐掣起布袋，

水势滔天，望下流冲去，曹军人马俱溺于水中，死者极多。曹仁引众将望水势慢处夺路而走。行到博陵渡口，只听喊声大起，一军拦路，当先大将，乃是张飞，大叫：“曹贼快来纳命！”曹军大惊。

张飞因关羽放了上流水，于是引军从下流杀将来，截住曹仁混杀。忽遇许褚，便与交锋。许褚不敢恋战，夺路走脱。张飞赶来，接着刘备、孔明，一同沿河到上流。刘封、糜芳已安排船只等候，遂一齐渡河，尽望樊城而去。孔明教将船筏放火烧毁。

曹操见曹仁领败军回去，大怒，即日进兵。

刘备问计于孔明，孔明建议：“可速弃樊城，取襄阳暂歇。”

刘备不忍百姓：“奈百姓相随许久，安忍弃之？”

“可令人遍告百姓，有愿随者同去，不愿者留下。”孔明先使关羽往江岸整顿船只，令孙乾、简雍在城中扬声曰：“今曹兵将至，孤城不可久守，百姓愿随者，便同过江。”两县之民齐声大呼：“我等虽死，亦愿随使君。”即日号泣而行，扶老携幼，将男带女，滚滚渡河，两岸哭声不绝。

行至襄阳东门，只见城上遍插旌旗，壕边密布鹿角。刘备勒马大叫：“刘琮贤侄，我只想救百姓，并无他念，可快开门！”

刘琮闻刘备至，惧而不出。蔡瑁、张允径来敌楼上，叱军士乱箭射下。城外百姓，皆望敌楼而哭。

孔明劝刘备：“江陵乃荆州要地，不如先取江陵为家。”

“正合吾心。”于是引着百姓，尽离襄阳大路，望江陵而走。襄阳城中百姓，多有乘乱逃出城来，跟刘备而去。

刘备同行军民共数万，大小车数千辆，挑担背负者不计其数。路过刘表之墓，刘备率众将拜于墓前，哭告：“你弟备无德无才，负兄寄托之重，罪在备一身，与百姓无干。望兄英灵，垂救荆襄之民。”言甚悲切，军民无不下泪。又哭着对百姓说：“是刘备害得你们到了今日啊。”

百姓也是哭着说：“我们愿意追随使君您。”

忽哨马报说：“曹操大军，已屯樊城，使人收拾船筏，即日渡江赶来也。”

众将皆说：“江陵要地，足可拒守。今拥民众数万，日行十余里，似此几时得至江陵？倘曹兵到，如何迎敌？不如暂弃百姓，先行为上。”

刘备垂泣：“夫济大事必以仁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之？”百姓闻刘备此言，莫不伤感。

刘备拥着百姓，缓缓而行。孔明道：“追兵不久即至，可遣云长往江夏求救于公子刘琦，教他速起兵乘船会于江陵。”刘备从之，即修书，令关羽同孙乾同五百军往江夏求救；令张飞断后；赵云保护老小；其余俱管顾百姓而行。每日只走十余里便歇。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不下数十万。我跟着

赵云保护刘备家小，把马匹让与刘备的两个女儿，自己牵着马，赵云负责保护甘、糜二位夫人和阿斗，看着他们长途跋涉，劳累不堪。一定吃了不少苦。

想着她们跟着刘备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刘备前半生都是投靠别人，二位夫人也是居无定所，他投靠谁谁灭忙，他投靠陶谦，陶谦死了；投靠吕布，吕布死了，投靠袁绍，袁绍死了。真实个扫把星，现如今又带着老百姓逃难，奇怪的是大家还愿意和他走，真难怪，怪不得孟子说‘得民心者的天下’倒也不假。只是可怜了那阿斗，这么小的孩子，不能快快乐乐地长大，只得跟着这个倒霉的爹，四处逃难，日后还得被他摔一下，被世人说是‘扶不起的阿斗’。

忽有人大喊，曹兵到了，众人大乱，百姓慌乱不堪，踩踏者不计其数，嚎哭之声，震动地；中箭着枪，抛男弃女而走者，不计其数，我也被巨大的人流冲散，手中的马绳早就没了，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赵云也不见了，二位夫人也找不到了，我一时大乱，该怎么办，我该去哪，赵云啊，你在哪啊？

☆、当阳谁敢与争锋

我迷茫地走着，见一个人卧在草中，我走进一看，原来是简雍。我急忙问他：“可否看见主公的家人和赵云？”

他好像是受了伤，语气很弱：“二位主母弃了车仗，抱阿斗而走。我飞马赶去，转过山坡，被一将刺了一枪，跌下马来，马被夺了去。我争斗不得，故卧在此。赵将军在后面与曹军厮杀，不得脱身。两位小姐不知下落”

“那你没事吧？”我扶起他，看他的伤应该不算轻。

“我无妨，你先去找二位主母吧。”他催促我快去。

我回身跑去找赵云，正行间，被一个士兵叫住：“将军是不是赵将军的贴身侍卫？”

“你怎么认得我？”走近他，“你是谁？”

他回答：“我是刘使君帐下护送车仗的军士，被箭射倒在此。”我便问人他二位夫人和小姐的消息。

军士答：“恰才见甘夫人披头跣足，相随一伙百姓妇女，投南而走。”我听后，也不顾上他，急忙向南边跑去。只见一伙百姓，男女数百人，相携而走。

我大叫：“甘夫人在里面吗？”

甘夫人在后面望见我，放声大哭。我下马而泣：“不知糜夫人和两位小姐是否也在？”

甘夫人哭着回答：“我与糜夫人被追逐，弃了车仗，混在百姓内步行，又被一队军马冲散。糜夫人抱着阿斗也不知道去了哪，我独自逃生至此。”

我又问她两位小姐的去向。她摇摇头说也被冲散了不知去向。

正说着，百姓发喊，又冒出一支军队来，我向前望，见前面马上绑着一人，是糜竺。背后一将，手提大刀，引着千余军，乃是曹仁，拿住糜竺，正要解去献功。我刚想上去救他，就听得有人大喝一声，我大喜，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赵云，只见他挺枪纵马，直取曹仁。曹仁抵敌不住，被赵云一枪刺落马下，赵云向前救了糜竺，夺得马两匹马，给他一匹。回马过来，叫甘夫人上马，我与他同骑一匹。我跳上他的马，他握了一下我的手，只说了三个字：“有我在。”我抱着他一时觉得好像不害怕了，有他在，在这乱军中我们一定能走出去，这三个字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