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102)

他杀开条生路，一直走到长坂坡。只见张飞横矛立马于桥上，大叫：“子龙！你如何背叛我哥哥？”

赵云跟他解释道：“我寻不见主母与小主人，因此落后，何言背叛？”

张飞笑回：“若非简雍先来报信，我今见你，怎肯罢休。”

赵云又问：“主公在何处？”

“只在前面不远。”张飞回。原来刘备只带着张飞、赵云、诸葛亮、徐庶等二十余人

先行跑了，赵云寻不见二位夫人才回去寻找。这个刘备不顾自己老婆孩子的下落，自己先跑了。真不是人。

赵云对糜竺说：“子仲保甘夫人先行，待我去寻糜夫人与小主人去。”言罢，引数骑再回旧路。

正走之间，见一将手提铁枪，背着一口剑，引十数骑跃马而来。赵云不回答他的话，直取那将，一枪便将他刺倒，余众皆逃跑。赵云一把夺过他的剑，我看那剑靶上有金嵌“青釭”二字，想想应该是宝剑。赵云把剑给我，提起枪，又杀入重围。

回顾手下从骑，已没一人，只剩得我俩。但他并无半点退却心，只顾往来寻觅，但逢百姓，便问糜夫人消息。忽一人指前方说：“夫人抱着孩儿，左腿上着了枪，行走不得，只在前面墙边空坐地着。”

赵云听了，连忙追寻。只见糜夫人抱着阿斗，坐于墙下枯井旁边啼哭。赵云急下马伏地而拜。夫人脸上露出喜色：“妾得见将军，阿斗有命矣。望将军可怜他父亲飘荡半世，只有这点骨血。将军可护持此子，教他得见父面，妾死而无憾！”

赵云说：“夫人受难，云之罪也。不必多言，请夫人上马。云自步行死战，保夫人透出重围。”

我亦赶紧下马，对糜夫人说：“夫人赶快上马，我们俩保护您前行。”

糜夫人却说：“不可！将军岂可无马？此子全赖将军保护。妾已重伤，死何足惜。望将军速抱此子前去，不要让妾身耽误了将军。”

我又想起刘备的两个女儿，“不知两位小姐现在在何处？”

糜夫人也摇摇头：“被百姓冲散了，不知道在何处。”又仰天痛哭：“我的女儿啊。”

赵云看看后方，“喊声将近，追兵已至，请夫人速速上马。”

糜夫人还是不肯，“妾身委实难去，休得两误。”于是把阿斗递给赵云，“此子性命全在将军身上！我的女儿已经丢了，走不走已经不重要了。”

我也三回五次，请她上马，“夫人快点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两位小姐我们会继续寻找的。”

她还是不肯，“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四边喊声又起，赵云厉声责备她：“夫人若是不听我的话，追军如果到了，会有大祸啊。”

糜夫人于是把阿斗放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身投入枯井中而死。我震撼了，她为了保护儿子甘愿放弃了自己的性命，何况她还不是刘禅的生母。这母爱究竟有多伟大，“女子虽弱，为母则强”。我没做过母亲，自然无法体会，想到那日哥哥让我快走的情形，与这场景何其相似，人世间最美的莫

过于着亲情。两行热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赵云见糜夫人已死，又恐曹军盗尸，便将土墙推倒，掩盖枯井。掩讫，解开勒甲绦，放下掩心镜，将阿斗抱护在怀，拉上不知所措的我，绰枪上马，把掩心境交与我系上。我俩快马加鞭去追前军。望见前面早有一将引一队步军至，乃是曹洪，持三尖两刃刀来战赵云。

不三合，被赵云一枪刺倒，杀散众军，冲开一条路。正走间，前面又一枝军马拦住，当先一员大将，旗号分明，大书“河间张郃”。赵云不回答他的话，挺枪便战。约十余合，他又不敢恋战，夺路而走。背后张郃赶来。

赵云加鞭而行，不想咣当一声，连马带人，颠入土坑之内。张郃挺枪来刺，忽然一道红光，从土坑中滚起，那匹马平空一跃，跳出坑外。

张郃见了，大惊而退。我亦是大惊，这匹马怎么会飞啊，难道是有神灵保护我们么。赵云纵马正走，背后忽有两人大呼：“赵云休走！”前面又有二人，使两般军器，截住去路。赵云力战四将，曹军一齐拥至，就挥剑掩杀，我拿着青釭剑乱砍，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我暗思：这真是一把好剑。我俩杀退众军将，直透重围。

忽山上一人大喊：“军中战将可留姓名！”

赵云应声而答：“我乃常山赵子龙！”

这一场杀，真是天翻地覆，赵云怀抱阿斗，又顾着我直透重围，砍倒大旗两面，夺槊三条；前后枪刺剑砍，杀死曹营名将五十余员。赵云当下杀透重围，已离大阵，血满征袍。正行间，山坡下又出现两支军队，一个使大斧，一个画戟，大喝：“赵云快下马受缚！”

☆、柳暗花明又一村

赵云挺枪便刺，那人拿大斧来迎，两马相交，战不三合，被赵云一枪刺落马下，夺路便走。背后又有一人持戟赶来，马尾相衔，那支戟便向我砍来。我刚要用剑砍他，只见赵云手起刀落，那人应声而倒。赵云急拨转马头，左手持枪，右手拿戟砍去，带盔连脑，砍去一半。又一人落马而死，余众奔散。我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赵云奋力脱出重围，望长坂桥而走。只闻后面喊声大震，又一路军队赶来。赵云赶到得桥边，已是人马困乏，见张飞挺矛立马于桥上，大呼：“益德帮我！”

张飞纵马赶来：“子龙速行，追兵由我来挡。”赵云纵马过桥，行二十余里，见刘备与众人憩于树下。赵云下马伏地而泣，刘备扶起赵云也止不住哭泣。

赵云喘息了一下，就对刘备说：“赵云之罪，万死犹轻。糜夫人身带重伤，不肯上马，投井而死，云只得推土墙掩之。怀抱公子，身突重围，赖主公洪福，幸而得脱。适来公子尚在怀中啼哭，此一会不见动静，多是不能保全了。”于是解开衣服，取出刘禅，发现小家伙正睡着未醒。赵云大喜：“幸得公子无恙。”把刘禅双手递与刘备。

刘备接过，抱在怀里大哭：“为你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这孩子长大后定要视你为父。”又朝着天大呼：“夫人啊，刘备愧对于你，定会好好照顾这孩子！”

我哭着看着他们父子重聚，原来刘备没有摔孩子，他还是很爱他的儿子嘛。我不顾世人奇怪的目光，上前抱着赵云大哭，是感动，也是庆幸，感动的是人间的亲情，庆幸的是我们都还活着，可以见证这人间的亲情。

我忽然想起刘备的两个女儿还没找到，去跑到马旁跳上马，赵云见状马上拉住马绳拦住我：“你要去哪？”

“两位小姐还没有找到，我要回去找她们！”我大声对赵云说。

他依然不放开马绳：“曹军人数太多，恐怕已经……你不要去了。”

“不行。”我准备给马一鞭，让它快走，却被赵云一下从马上拽了下来。

“你不要胡闹了，我们能活着出来就已经很是万幸了。二位小姐只有看造化了……”他按我在怀里，哽噎地说。

我仍是不停地想挣脱出他的怀抱：“为什么你能舍命就阿斗，为什么不能再回去一次，她们也是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我仰头大哭，为什么，那么可爱的两个小姑娘，就这么说没了就没了。

刘备见状走来对我说：“二女已遭不幸，还蒙姑娘想去相救，只是个人有个人的命数，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是一个父亲说的话吗？这是人说

的话吗？我按奈不住气氛的心情，想上去抽刘备一个大耳光，就被赵云抱到了一边，任我在他怀里打骂，知道我累了才停止。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救你们，愿你们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果你们不幸遇害，希望你们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不要再有这样的一个父亲。

一会儿张飞带随从约二十骑飞马撤回，来见刘备，具言断桥一事：原来他在长板桥上大喝一声，令曹军听之丧胆，又令将士走前拆断木桥。

张飞已经把桥砍断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们俩了……

刘备听后惋惜地说：“我弟勇则勇矣，惜失于计较。”张飞问其故，刘备解释：“曹操生性多谋，你拆断桥梁，彼必追至矣。”

张飞仍然不解“他被我一喝，倒退数里，何敢再追？”

刘备继续解释：“若不断桥，他恐怕有埋伏，不敢进兵；今拆断了桥，他料我无军而怯，必来追赶。我有百万之众，虽涉江、汉，可填而过，岂惧一桥之断？”于是即刻起身，从小路斜投汉津，望沔阳路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