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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第5951-6000行) (120/132)
“所以,夭夭!”李恪脸颊泛着潮红,转过身来盯住我,“若你能拿出那块大裘冕的铁片来,证明先帝之死与老匹夫有莫大牵连,我们几乎便可不战而胜了!”
我心中摇头叹气,试图劝他:“三哥,有些事并非人力便能办到。父皇现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且不说一心扑于高丽战事上,便是唯一有可能站在你那边的房大人,也是重病在身。你说朝中颇有人脉,但你这许多年毕竟一直外放,与京官又能有多少联系?他们口上说着助你,可又焉知不是阳奉阴违首鼠两端之徒呢?说什么兵权不兵权,眼下长孙和太子一脉把持朝政大权在握,你又觉得自己手里那些东西能顶多大用处?便算是这吴王府里,能没有他们的眼线?只怕我今日给了你铁片,明日他们便有本事叫那东西变作一块废铁……”
李恪目光变冷,打断我道:“夭夭,我是你亲哥哥,自不会害你。你若瞻前顾后害怕惹祸上身,想继续隐姓埋名安稳过活,那自也由得你,只消将那东西交给我,你去哪里、去做什么,三哥也不会再去烦你。”
我默然,心知他这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毕竟我对于他的用处,也就只是那块铁片而已,没了铁片,他自然不用再管我死活,甚至还可以用我高阳公主之死,再倒打长孙氏一耙。
可是……他毕竟是这身体的亲哥哥啊。
儿时兄妹相依为命两小无猜的记忆一幕幕浮现眼前,深知他造反不可能成功,终究还是不忍,叹道:“三哥,你就这么想要那皇位吗?夭夭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李恪哼了一声,不答我话,只缓声道:“夭夭,你若还疼惜你哥哥我的性命,便最好把东西给我。你须知道,不管有没有这铁片,我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反是造定了的;若身有这铁片,或许还可能成为最后的保命之法,若是没有,万一事有不谐,那便再无翻盘的可能了。”
“到时可休怪我无情!你和遗爱的欺君之罪我还替你们兜着呢,还有你那个婢女九江,降将执失思力,那个老太医……若是我死了,你以为你们这些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吗?”他声音狠厉,说至此处,两眼紧盯着我,俊俏的脸庞几乎扭曲了。
我忍不住站起身后退一步,心下惊疑不定,他……他竟真的疯魔至此?什么也不顾了?
“三哥这是在威胁夭夭?”我微微眯眼直视他眼睛,冷声说道。
李恪森然冷笑:“我自不会威胁我的亲妹子,但若是我妹子不拿我当哥哥,我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了。”
我见他神情不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向门边慢慢退去,却听他拍拍手道:“来人啊,这位客人累了,且带去客房好生伺候!”
他竟是想将我软禁?
又或许不是软禁,而是直接找人制住我,从我身上搜出那铁片,自然轻而易举!
想至此,我不由悔青了肠子,又怨遗爱怎的不早点传递消息给我,竟让我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直接带在了身上……
然而此时却不及细想,若真让他制住了我,后果不堪设想。我一咬牙,迅速退到门边,方才进来时便有意没有将门栓紧,此刻合身一撞,门便开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三人吃了一惊,辩机一马当先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我,急道:“夭夭,怎么了?可无事么?”
我来不及说话,却见李恪阴沉着脸望向我们,拍了三下巴掌,只听窸窣响声一过,屋中突兀冒出五个执剑的黑衣人,向我们袭来。
“小心!”采绿派来的两名侍卫立刻迎上去分别缠住了一名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辩机不得已一人对上另外三人,一边护着我,且战且退,很快便现出吃力之相。
我听着刀剑乒乓之声,心急如焚,心中始终难以相信李恪竟会对我出手,一边又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如此境况,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然而……目光还是忍不住缠在辩机身上,他嘴唇紧闭面色沉凝,灰色的僧袍大袖飘飘,招式凌厉法度严谨,然而一人对上三人,况且又是李恪身边近卫,已渐渐有些吃力了,额角渗出了细密汗珠。
却听那边厢李恪笑道:“夭夭,三年前便有人报于我,说你与一个沙门浮屠纠缠不清,我当时还不信,现下看来……”
我心下一沉,连忙看向辩机,生怕此言对他有什么影响,却意外地看到他唇角浮现微笑,百忙中向我递来个安抚的眼神,竟似含着无尽的缠绵情丝。
我心下不知泛起什么滋味,咬住唇一言不发,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话来,一个不好便会令辩机受伤。
然而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几步跃了过来,一掌拍向和辩机对战的一个黑衣人,将那人招式全部接了过来,这边压力登时减轻不少。
“夭夭,没事吧?”那人边打边回过头来冲我一笑,正是遗爱。
“遗爱!”我惊喜叫道,脸上也不自禁地浮现了笑容。
“嘶!”然而,辩机那边却马上传来深吸气的声音,我连忙回头看去,却是他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长长的伤口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
“辩机,当心!”我连忙又把目光转回到辩机身上,不敢稍瞬。
遗爱轻轻嗤笑了一声,面露得色,刚要说什么,对敌的黑衣人一剑已然递了过来,险些抹了他脖子,他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大意,凝神对敌。
我趁着他们战得正酣,慢慢退向墙壁死角站着,尽量不让自己变成累赘,又朝李恪的方向看去,却见他身旁已站了一人,却正是久违了的房遗直,两人正沉着脸争吵着什么。
遗直……在和李恪吵什么?我心头划过一丝疑惑,然而还没等想明白,却忽听旁边一声惊呼:“夭夭当心!”
我连忙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黑衣人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剑也丢了,却不知怎的竟摆脱了辩机和遗爱的纠缠,朝我扑来。
我可怜的体质,一点运动神经也没有,根本无从反应,只能僵立在那里,眼见遗爱和辩机都抛下了自己的敌人,遗爱扑向那黑衣人,辩机则扑向我。
只是那黑衣人状若疯狂,竟硬是拼着要害受了遗爱一掌,也不闪避,双掌一错继续朝我扑过来,那掌心肌肤竟是暗沉的深蓝色,显然是毒砂掌一类的功夫。
而辩机此时已然挡在了我身前,不及出招,那人一双毒掌已然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辩机身子软软滑下,我连忙将他扶在怀里,只觉心头钝痛,脑海中一片空白,抬眼望过去,恰看到黑衣人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
清澈、妩媚的少女杏眼,透着疯狂的恨意,却又莫名熟悉。
竟是……水墨。
作者有话要说:防抽,于是在作者有P放这里再把这章正文放一下。
68
68、画不成
...
那双曾经透着柔和笑意的美丽杏眼,此刻却充满了刻骨又疯狂的恨意,她背上受了遗爱全力一掌,此刻终于再捱不住,面如金纸,一口血吐了出来,身子软软倒在地上。
然而却没有人去理会她,我也只是一时的惊疑,注意力便马上被怀里的辩机吸引去了,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仿佛枯萎的花瓣一般轻轻颤抖着,眉头紧蹙,胸口衣服竟然碎裂出了两个手掌型的孔洞,露出下面颜色青黑的肌肤,足见水墨这一掌功力之深。
可是……为何是水墨?她何时练就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夫?又为何那般恨我?还恨我恨到了想要杀我的地步?
辩机武功内力均是上乘,被她一掌所击尚是如此,若是换做我……
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落,然而看着辩机如此,久违的心痛和惊慌又汹涌泛了上来,一边紧紧将他揽在怀里,一边轻拍她脸颊,颤声道:“辩机,辩机,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辩机睫毛一颤,微微睁开了眼睛,望着我微微一笑,似有抚慰之意,然而眉峰却是紧蹙,似是在竭尽全力忍痛,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见状更是惶急,肩膀却忽然被拍了一下,抬头一看,却是遗爱神色凝重凑过来,道:“这是毒砂掌,尚未知是哪门哪派的,看着挺严重,须得找地方让他运功排出毒质才行。”顿了顿,又道:“那些黑衣人方才已退下去了,咱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