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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第5751-5800行) (116/132)

丫鬟又扫了我一眼,低头退下,还帮我们关上了房门。

“公主!是您吗?公主!”丫鬟一出去,采绿就忍不住低声喊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我跟前,想要伸手却又不敢,眼圈却已红了。

我揭去人皮面具,伸手拍拍她脸颊,冲她微笑:“采绿,别来无恙。”

“呜呜……公主,果然是你……”采绿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我膝上就哭出声来了,又压抑着抽泣的声音,生怕外面人听到,不多时一张小脸就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见她真情流露,心下虽然着急,却也是感动,便着意抚慰了一番,好容易劝着她止了哭泣,又简略说了说这几年的生活,才道:“采绿,其实我这次来,原是有事相求。”

采绿忙道:“有什么事,公主吩咐一声就行了,我家将军在朝中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采绿必定竭尽所能……”

我便把遗爱的事对她说了,又道:“只是我和遗爱在世这件事,万万不能再教旁人知道,否则后患无穷。”

采绿沉吟一会儿,点头道:“公主放心,将军这些年来一心操持军务,无论是太子还是长孙大人,都未见他亲近过,想来是可靠之人,必不致泄露此事。只是……”她抬起眼来望向我:“不知公主现在下榻何处?”

我道:“便在永安坊的栖霞客栈,怎么?”

采绿踌躇半晌,抬起眼小心翼翼打量我的神色,道:“方才……公主过来之时……可曾见到……”

我心知她要说什么,微笑点头道:“自然是见到了。”

采绿似乎是提起辩机就来气,愤愤道:“哼,那和尚,不知是在哪处撞见了公主您,这几日天天过来搅扰得我不得安宁,非要跟我打听您的事情。当真是惺惺作态,我见了便有气,以往您对他那么好,他却如此狠心,现下反倒是……”

我笑着拍拍她鼓起的脸腮,道:“你在气什么呢。我方才已经和他说明白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你日后见了他也务须以礼相待,可别平白落人口舌。”

采绿愣了一下,神情变得复杂,盯了我一会儿,方迟疑道:“公主是说……您对辩机大师,已经……已经……”

我点头:“是,人心易变,我亦如此。”

采绿点了点头,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微笑道:“那便好了,那种人,也不值得公主再为他伤心。”顿了顿,又道:“公主便假作我远方娘家的表姐,过来探望我可好?这样,您便可以就近住在这寺里,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我初时还担心公主您无法对辩机大师释怀,怕您不想住过来呢。”

我思忖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她,心下却颇有点烦乱,一时回想起辩机惨白失神的脸,一时又担心焦虑遗爱的安危。

遗爱……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从前天下午开始,JJ大抽特抽,貌似是出了个什么审核的新功能,导致众多作者更文之后,新章先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审核,审核过后,章节内容要么被吞要么被解V,所以大家多包涵,我这几天开足马力码存稿,能更就更,不能更的话,就等到JJ抽好了一起更哈。

另外!!JJ个渣受大抽,今天我已经发现有三条评论被莫名其妙删了!!请姑娘们相信我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删评的!!都是JJ抽的祸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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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刘郎已恨蓬山远

...

采绿办事很效率,在我入住弘福寺的第二日上午,便有遗爱的消息传了来,只是我却没料到,她便偕同她的驸马执失思力将军来见我了。

“臣执失思力参见……”执失思力见了我,一脸激动,便要矮身下拜,我忙扶起来道:“将军免礼,夭夭早已不再是公主,将军如此,当心隔墙有耳。”

执失思力连连点头,直起身子,我请他坐下,他却也不敢坐实了,只悬着半个屁股坐在椅上,弄得我哭笑不得。

只是此时也已非拘泥这些虚礼的时候,我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采绿,开门见山道:“采绿既请将军亲来见我,那必是信得过将军的。不知遗爱的事情……”

执失思力点了点头道:“臣本为降将,近年来在朝中也是愈事韬晦,结交朋友并不多,本是难以打探到房大人府中之事的。只是……”他顿了顿,面上露出丝忧色,“前日陛下曾去房大人府上探病,那时辰似乎正是公主所说房二公子入府之时,此事却是举朝皆知的。”

我吃了一惊,道:“难道是父皇刚巧撞见了遗爱?”若是让李世民撞见遗爱,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了,想至此,我不由攥紧了拳头,掌心里渗出一层细汗。

执失思力摇头道:“公主宽心。臣昨日晚间派人买通了房府几个家人,探到了些消息,似乎是前日房二公子正和房大人叙话之时,房大公子带着微服的陛下进门了,两拨人刚好撞在一起。房二公子想是易了容,陛下并未认出他来。房大公子只道这是府中下人,后来……似是房大公子带走了房二公子。”

我闻言舒了口气,略略安心,既是房遗直带走了遗爱,那他暂时应该还不会有事,只是不知李恪那边有没有得知这件事……

一时忽又觉得自己鲁莽,这般招摇地就过来寻采绿。那边刚刚发现遗爱,这边九江公主便又突然多了个来探亲的远房表姐,怎么听都不对劲啊。

采绿似是看出了我的忧虑,微笑道:“公主放心,采绿表姐搬来弘福寺小住之事,除了服侍您的下人,再加上将军之外,也不过三五个人知道。我早已严令他们守口如瓶,这些人常年跟在我身边,也算是可靠之人,外人应不会知道的。”

我点头道:“如此多谢你了。”说罢又发愁,接下来可该如何是好?冒险潜入房府去找遗爱?可房遗直既然并没有放遗爱回来,那便是不想就此甘休了,只怕眼下正在房府严防死守,就等着可疑之人过去找遗爱呢。我若是过去,实在风险太大,万一也被房遗爱软禁,那可免不了要去见见李恪了。到时候,事态发展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现在就写信寄回益州找李愔想办法?不可,休说普通信件并没有动用八百里加急的权力,便是动用了,最快也得半月之后才能寄回益州,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若说我自己先行离开长安,那更是想都别想,此地虎狼环伺,若我不在了,只怕遗爱一个人便更加危险。

想至此,我叹了口气,谢过他们二人,又道:“采绿,能帮我借些葱白挤出来的汁子过来么?”采绿点头应了,和执失思力一道离开了禅房。

不多时,采绿便端着一小碗葱汁子亲自送了过来,见我脸色不怎么好,便劝道:“公主切莫太过忧心,驸马爷既是同大公子在一处,那便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了。剩下的,咱们尽可从长计议。”她晋封公主多年,对我们的称呼却依旧不改。

我点了点头,接过葱汁子,用毛笔蘸了一笔,瞄了一眼她纤细的腰肢,笑道:“现□子可有不适?”

采绿脸红了红,嗔道:“公主还和原来一样爱笑话我。”又垂下头抚摸着小腹,一脸幸福道:“这已是第二胎了,前年生了个女儿,今年总盼望能有个儿子承他香火。”

我用毛笔蘸了葱汁,在信笺上写字,一边道:“本来么,女儿儿子也没什么不同。可你身份摆在这里,老是不出男胎,也便会落人话柄。长此以往,他虽是降将还不至于敢纳妾,但对你的态度多半会与以往不同,你要当心。”

采绿咬了咬唇,眼眸垂下:“采绿知道了。”

我又写了几笔,小心翼翼吹干信笺,看着上面洁白干净一如什么都没写,心下满意,折了几折,交给采绿道:“还请你家将军把这封信秘密送至益州蜀王府上,若能请动八百里自是最好,若是不行,也请尽快。”无论如何,总得知会李愔一声。

采绿点点头,郑重接过信笺放到怀里,而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忽而笑道:“公主与驸马爷结缡多年,方才又问采绿那等事,想必公主也是……”话未说完又冲我眨了眨眼睛,一副心照不宣的神色。

我哭笑不得,又忽然回想起那个在我腹中便夭折的辩机的孩子,心底一涩,面上笑道:“这可要你失望了,那些事情,可还早呢。”

采绿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以“过来人”的口气老气横秋道:“若是采绿没记错的话,公主明年便是双十了,这些子事情毕竟是咱们女人这辈子的头等大事,若是不趁年华最好的时候做了,日后老来,可要迟了呢……”

我听着她絮叨,但笑不语,脑中念头纷繁杂乱,没有一刻停下的,忽又想起几年之前,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飞扬女子,妖娆的面庞之下掩不住的是她志在天下的峥嵘心魂……

女子这辈子的头等大事么……我叹口气,忽然感觉一阵意气萧索,没来由地烦乱。

那边厢采绿正说到兴头上,不知不觉间话题早已离题千里之远:“听说那位西行十九年的玄奘大师,便在这附近的译经院里译经呢,他走了那么远的路,想来必定见识不凡,公主,咱们去听他讲讲西边番人的事好不好?”

我一怔,采绿立刻掩住嘴,沮丧道:“对、对不住……我忘了公主您……我前几日便想去寻那大师听故事了,眼下一高兴便说了出来,公主别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