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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200)

林子清有些讶然:“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沈沛摇摇头,心里十分平静:“沈沛本就是贱命一条,早在三年前就该死去了。如今苟且偷生活到了现在,除了小漓的下落还不明确,哪怕现在就让我死去,我想我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林子清的目光如炬,忽然道,“若是我说,还有人时时刻刻念着你呢?你可愿为了那人好好活下去?”

沈沛怔了怔,只听林子清说道:“我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只是有些事情,连我也看不下去了。哪怕你再不情愿,我也会说下去。”

林子清看着沈沛慢慢攥紧了被角:“那人对你的好,你是当真瞧不见,不知道吗?”

“倘若没有他,我想,你现在恐怕真的已经死去了。”

沈沛看向林子清:“林大夫也是要劝我的吗?回去,去做那个看似风光,实则却困在囚笼里的长歌夫人?”

过于用力,沈沛又不停地咳了起来。林子清叹息一声,替沈沛顺着气。

“我并不是劝你,只是实话实说。你这毒在才出洛城时,便被卫公子发现了。那时他便飞鸽传书于我,让我动身诊治。所以,你的毒之所以能够暂时得以压制,这全是他的功劳,我做的实在很少。”

沈沛默默地,不说话。

林子清看了她一眼,“公子本打算带你回帝都,但没想到中途会发生这么多事。还好路上我遇到了燕将军,这才得以寻到你。”

“其实…”林子清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得说出来,“卫公子,他伤的并不比你轻。”

询问的话几乎一瞬间就要脱口而出,然而沈沛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林大夫,还有别的事吗?我想休息一下。”

林子清张了张口,还是默默地拿着药碗走了出去。有些事,哪怕旁观者再看的明晰,也终究不能替当局者做出决定。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城,一间小木屋里,一个俊美的青年忽然狠狠地床榻上摔了下来,被褥随之一起滚落下来,凌乱地散了一地。

他浑身因寒意剧烈地发着颤,青紫的薄唇哆嗦着,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丝丝寒气吐出来。

“公子!”

一个少年推开了门,见状急忙放下药碗扑过来,将卫骊重新扶起来。

然而卫骊却趁机抽出了常青身上的剑,忽然狠戾地朝常青刺了过来。

常青避不及,手臂被剑划开了一个血窟窿,血不停地朝外涌了出来。

这血腥味狠狠地刺激了回光散的药性。卫骊的眼里刹那间血红一片,大吼一声提着剑朝常青避头砍了下去。第133章:战事

“公子…”这次常青居然避也不避,跪在地上等着卫骊如电的剑势。他清楚下一刻他的头颅就会被狠狠劈开,就像公子以前解决掉那些敌人那样势不可挡。

然而,就在剑刃里常青只有几厘的时候,剑却生生停了下来,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卫骊重重地倒了起来,常青含着泪将卫骊堪堪接住,卫骊蠕动着干裂的嘴唇,艰难道:“把我…捆住…”

常青泪如泉涌,大吼道:“公子,你这是何苦!为什么非得服回光散!”

他知道,都是为了沈沛!如果不是为了她,公子何必铤而走险,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在得了她的消息之后立即孤身一人就动身去了洛城。如果不是这样,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寒疾怎么会再次复发!

公子就连现在还不顾一切的服下回光散,也还是为了沈沛的毒!

“公子…”常青哭了起来,“您把血全部给了沈沛,那您怎么办?卫家怎么办?就为了一个沈沛,值得吗?您想过吗!”

“常青!”卫骊紧咬着牙呵斥道,“你…莫非…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快去!”

常青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他拿出绳索,将卫骊紧紧地绑了起来。

卫骊痛苦地呻

吟着。

回光散的药力太过剧烈,而且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这样,等着药力慢慢散去。

夜还很长。

这个夜晚,相隔两方的人都注定难眠。

光阴似箭,一转眼,沈沛已经在逢城待了半月有余。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沈沛已经开始可以下地,但每每如此,只要燕肖在,他都会一脸紧张地跑过来,将沈沛强行带养伤的小屋,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她好好在屋子里养伤,切不可再随意走动。

但是到后来,燕肖已经很少再来这里,沈沛也极难见到他。沈沛清楚燕肖为什么会如此紧张的原因。一来确实担心她的伤,二来,也是最为主要的一点,仗,已经打起来了。

如果说以前天颂与南泽之前的几次交手,可以说是乘其不备和突如其来的迂回,那么现在却是真正的血肉横飞的,实打实的较量。

每天沈沛靠在床上,听着从城外传来的连天的厮杀声,看着敞开的窗外仿佛近在眼前的滚滚烽火,心里便因为这过于贴近的死亡气息而不由自主地战栗。

林子清也很少来了。这座临时征用的巨大的官宦府邸被送进了越来越多的伤兵,温热的鲜血从残肢上,沿路一路洒下来,生命也在随着这鲜红的液体不断地流逝。

沈沛沿着淅淅沥沥的血迹,一路来到安置伤员的大堂,看见林子清将一块白布给那个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是谁的士兵缓缓盖上。

“抬出去吧。”

饶是林子清已经看过不少生死,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喟叹。但仅仅只是一瞬,她又得赶去诊治下一个送来的伤员。

连站在她身旁的东方泽都是一脸难得的沉重。

沈沛没有上前去,只是站在柱子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不能去给他们找麻烦了。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忽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在众人逐渐惊惧的表情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南泽,南泽人攻进城了!”【国庆番外】东方有泽水至清(二)

东方泽浑身都疼得厉害,他耳边似乎一直有谁细细的哭泣声。流进嘴里的汁水苦厉害,他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个跌下来的树林子,还是那个繁星闪烁的天,还是那个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