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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78)
“流霜,上车。”冯尧听她说是董云翰的毒计,担心她也有危险,赶紧陪着她上车,“我先送你离开。”
董云翰赌输全局,却没有上街乞讨,冯尧私下知道他入了帮派,看在他一无所有的份上,也不再强迫他上街要饭。
这次董云翰卷土重来,必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肠。
“我要是能抛下你就不会跟来了。”岳流霜咬着嘴唇,“你是不是还要回来冒险?”
冯尧转头看着她泪湿满面,泪光在火光中明显,想到她为了自己不顾一切赶过来,不禁如鲠在喉,“流霜,听话。”
“我已给胡叔叔打了电话,他答应我很快通知人来。”岳流霜抓着他,“你答应我,一定不要自己再回到这里来。”
几个人举着火把从黑暗的角落冲出,将火把重重朝着车子砸过来,车窗碎裂,一把斧头对着挡风玻璃狠狠掷过来。
玻璃杯瞬间碎裂,斧头掉落方向盘,割伤冯尧的手,岳流霜眼见几个人影围过来,冯尧按着她:“快躲下,别抬头!”
车子快速后退,溅起了大量沙土,有条黑影已经抓上车子,伸手去攻击冯尧,冯尧拿起掉落的斧头朝他砍去。
那黑影滚落,车头却又转回到原位,冯尧见他们追上来,便索性朝着工厂大门开去,那几个人穷追不舍。
到了大门前,车子急速转头,车轮却陷入沙坑中,冯尧不得不拉着流霜下车,“你快朝着江面跑,那里黑,他们看不见。”
岳流霜被他推到江边,回头一看,冯尧朝那几个人迎面冲上去,岳流霜双膝颤抖,她的手不经意摸到自己的手提袋。
庆幸的是那几个人没有佩枪,虽然拿着刀子,冯尧跟着名师练过防身,也能抵挡一阵,他一看就认出了董云翰。
火光跟黑暗交织,光线模糊,董云翰还是瘦长稍驼的身子,长发披散,眼神多了沧桑跟狠辣,也不再有读书人的文弱。
在帮派摸爬滚打这阵子,他就算喝醉了拿刀子手也不会抖。
乍一看,董云翰在这情景下就像是吃人的恶鬼。
岳流霜看到冯尧连连后退到江边,不禁冲上前去大叫着:“董云翰!”
🔒第二十八章
尘世之殇,开出最美绝唱
董云翰听见岳流霜的声音,像一下被雷击中,举刀停在原地,岳流霜扶着冯尧,两人半身被夜色包围。
“董云翰,枉你家门也是世代簪缨。”岳流霜大声道,“你若是及时悔改,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不要再害人害己。”
“正好,今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董云翰见她跟冯尧一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在心里愈演愈烈,恨意遏制不住。
岳流霜急切道:“你怎么样才肯放过冯尧?董家荡然无存,你想要回房子、金钱、还是其他?”
“房子、金钱?”董云翰冷笑起来:“那些能弥补我失去的颜面吗?董家已经毁在你们手里,我要你们的命!”
“就算我跟冯尧死了,你能得到什么?”岳流霜叫喊着:“我们死了,你也逃不掉厄运,你能给我们生路,也能给你自己退路。”
“就算你们把董家还给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们!”董云翰举刀逼近:“是你们让我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
“流霜小心!”冯尧一下挡在她跟前。
“董云翰,你看看这是什么?”岳流霜推开冯尧,从手提袋拿出一样东西,在火光下泛着白光,董云翰一看,呆在了原地。
何以结同心,素缕连双针,著以长相思,缘已许三生。
岳流霜手上是个红绳系着的玉质同心锁,是定亲当日董云翰亲手交给她的定情物。
归还聘礼时她偏偏忘记了这个。
同心锁一直锁在妆奁底层,拿出来看的次数屈指可数,全因为她对董云翰没有思念之情,久而久之,便也忘却了。
而岳流霜给董云翰的双明珠,早被他混在首饰中当成赌资挥霍,也早被他忘记。象征性的信物,早注定了没有结果。
“董云翰,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及时把这个交还给你。”岳流霜道:“如今它对我毫无意义,不如你把它拿回去吧。”
董云翰心底轰然炸开一段空白,他面无血色,被往事冲击着头脑,脚步慢慢朝他们挪过去,眼睛一直盯着那块和田白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岳流霜紧张地盯着他缓慢的脚步,董云翰还在出神,岳流霜上前两步,“它是你的,能值不少钱,你自己过来拿。”
冯尧拉着岳流霜,“流霜你疯了吗,快跟我走!”
“不能走,你现在一走,他们马上会追过来。”岳流霜转头焦急又小声说着,“我不要看着你白白送死。”
董云翰怔怔地走出几步,四周忽然人声、车声纷纷传来,就连江对面的民居似乎也有了动静,不住往这边涌过来。
“混账,他们在拖延时间!”后面的人一下叫起来,董云翰这才如梦初醒,一下子狠狠砍过去,冯尧一脚踢开他。
岳流霜跟冯尧朝着人来的方向跑,董云翰几个人反被人群逼着往工厂大伙的方向逃去,一时间如惊弓之鸟。
胡立带了一帮学生跟报社同事冲过去,街上的民众也赶过来,冯尧先前通知的警署也到了,白沙滩被照得明亮。
那工厂大楼已被焚烧眼中,墙面裂开,董云翰在逃跑时被从天而降的木桩砸到了双腿,火苗烧身,不住痛苦打滚。
岳流霜扶着冯尧走出不多远,冯尧一头栽倒,她借着别人的灯盏,这才看到他腿上跟后背全是伤口跟鲜血。
在医院躺了一个多礼拜,他一睁开眼睛就要拉着她的手,岳流霜哪里也不去,衣不解带地守着他。
精神好一些,他心里就发酸,“流霜,你一直留着董云翰的同心锁?”
“那晚出门前突然想起,觉得或许有用,就带上了。”岳流霜道,“你不要紧身体,反倒要紧这个?”
“我不要你为我拼命,那晚你真不该去的。”冯尧握着她手。
岳流霜便双手握着他的手,“我说过要跟这困境争你一人,怎么能眼睁睁丢下你不管?”
冯尧心底一热,便安心睡去,嘴边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