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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地上灰尘至少有铜钱厚,鞋子踩上去,灰尘“噗”的扬起;很好,墙角屋梁蜘蛛网数不胜数,说不定就有一两只毒蜘蛛。
“托表姐福,本宫还没死。”舞轻尘挺腰坐直,清淡笑着,上扬的唇角如小小的凌霄花。
赵青荷脸色一变,不过在看清舞轻尘的样子后,笑意更浓:“哟,心头血都吐出来了!离死也不远了!”舞清尘冷冷道:“本宫提醒你,本宫虽在冷宫,但毕竟还是皇后,是皇上明媒正娶的皇后!你跟本宫说话时,最好客气点!得称一声‘娘娘’,并自称‘臣妾’。
赵青荷,你也不想后世史书说你不懂尊卑吧?!”“尊卑?娘娘?你在说笑话吗?没听过拔毛凤凰不如鸡吗?在这所皇宫里面,谁得宠,谁就是凤凰!”赵青荷快行两步,双手撑在床沿,目光与舞轻尘对视,眸光中全是奚落,“舞轻尘,你现在就是一只没了毛的鸡!来人,把本宫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第5章
她的眼神太可怕
银质的托盘,放在上面的东西却不怎么美好:一排细竹条,竹条两侧是编织的麻线,用来夹手或者夹脚;一把筷子长,削得很尖的竹签,用来戳的,能戳的地方很多,比如眼睛,比如耳朵,也比如鼻子,手指头……一把柳叶刀,可以削皮,也可以一刀割断经脉,让人成为废人。
舞轻尘饶是将军府出生,从小习武,心智坚定,此刻看见这些也有些发憷,难怪人说“最毒妇人心”,难怪人说“蛇蝎美人”,他们家这位表小姐赵青荷,发起狠来一点不比刽子手!可她不能示弱,她的理智不允许,她的尊严更不允许!“宫中滥用私刑,你可知罪有多大?”舞轻尘凉凉问。
她的眸光如冰,如刃,在赵青荷脸上划过后,缓缓看向赵青荷周围众人。
赵青荷骇得后退半步,她身后那些人更是后退一步两步,甚至连退到门口,直撞在门槛上的都有。
一个一人,一个率众,不过一个眼神,差距竟如此巨大!赵青荷觉得丢人极了!先前所有的耀武扬威,到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不明白,舞轻尘明明已等同阶下囚,为何还有那样强悍的气势?!她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拳,仿佛蓄积力量,随后才上前一步:“罪?还不是掌权者说了算!你不会忘了吧?皇后凤印,如今在我手上!你现在已经没了武功,是杀是剐,还不是我说了算!”赵青荷找到最大的依仗,一阵哈哈哈狂笑:“来人,给她上刑!”宫人面面相觑,依旧忌惮。
“本宫说的话没用了吗?啊?!”赵青荷的声线复又尖锐,目光看向专门带来行刑的六个嬷嬷,“谁要今天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本宫赏银100两!”所谓重金之下必有不要命的人!六个嬷嬷齐齐上阵。
武功尽失,重伤在身的舞轻尘根本无力反抗,被人大力推倒后,对方一屁股做在她的身上,继而跪立,一个耳光下去,舞轻尘脸上便是五道爪子印。
有人按住她的腿,有人按住她的手,有人脱掉她的鞋袜,将细竹条一根一根塞入她的脚趾缝隙。
舞轻尘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眸光如淬毒的火,似要将这座宫殿全部焚尽,扇她耳光的人瞬间怕了,一个巴掌下去后,再无力扇第二下。
“怎么不打了?”赵青荷厉声。
“回娘娘,她的眼神太可怕!”嬷嬷怯懦的说。
赵青荷体会过舞轻尘刀子般的眼神:“把她的眼睛给我蒙上!”嬷嬷忙拿了布条,正在蒙眼睛,赵青荷一把把嬷嬷掀开,亲自上阵,左右开弓,每一巴掌扇下去,长指甲就会在舞轻尘脸上划过一条血痕。
给舞轻尘双脚上刑的嬷嬷不甘示弱,两个人疯狂拉竹条上的绳子。
舞轻尘痛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哼出一声,面对赵青荷这样的女人,她越是叫,赵青荷越开心,越会想着法儿折磨她……“骨头挺硬的嘛!”赵青荷双手扇累了,两只手抖了抖,站起来坐在旁边长凳上。
她看了看舞轻尘似乎已断得差不多的脚趾头,心下快意无以复加,挥手:“换。
下一样。”
第6章
灵魂都在颤抖
舞轻尘早已脸色煞白,整个人痛得除了呼吸,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先前那一丝内力冲撞五脏六腑的伤,在如今这一番折腾下,根本不算什么。
下一样……是竹签,还是柳叶刀?赵青荷没有让她等太久,当竹签贴着脚指甲狠狠插入嫩肉,舞轻尘除了痛,居然有种庆幸——还好是脚,天知道她最怕的是毁她眼睛,或者毁她耳朵。
背脊冷汗将衣服浸湿了一层又一层,额头上的汗打湿鬓角……爹,娘,不孝女轻尘虽然毁了舞家,可我没有失了舞家风骨,我若能熬过这一关,必定竭尽全力,付出一切代价,都要让萧楚御和赵青荷这两个贱人,死!十个脚趾头插了十根竹签,十根竹签离肉的地方都在滴血……舞轻尘十个手指头狠狠抠在床板上,指节白得像失了血一般,指关节用力过猛,弯成诡异的角度,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掉。
“再换。”赵青荷再挥手,盘子里没有用过的只有柳叶刀。
舞轻尘痛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当柳叶刀将她的指甲连着皮肉狠狠削下,她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声线拔地而起,凄厉的,痛苦得灵魂都在颤抖。
.这一日,赵青荷离开冷宫时,是哭着离开的……这一日,全皇宫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舞轻尘为了逼赵青荷放她出去,自杀不成又自残……这一日,舞轻尘是在削到第几根脚趾头时昏迷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她醒来时,床上地上血迹斑斑,她的脚趾上却涂抹了药粉包扎过。
呵,赵青荷派人包扎的伤,舞轻尘如何能信?到此刻,她已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情不是找食物,而是走到井边,打水洗伤口。
宫廷御用的金疮药,混着一丝怪异的味道。
药膏冲走,舞轻尘咬着牙,直接用手在伤口上搓了起来……疼痛一点不比削指甲的时候弱,她坐在井沿上,纤细的身体簌簌抖着,如秋风中的枯叶。
她不能死!她得活着!待会儿她还得抓老鼠,或者蛇也是好的,她得吃东西,得恢复内力,得离开这里!是的,离开……离开是为了回来,回来报仇!.赵青荷是个好姐姐,为了宽慰打入冷宫后想不开的舞轻尘,她每天都带着各种精美食物,精致首饰往冷宫走。
首饰以簪为主,每每掀开舞轻尘的衣服,狠狠朝她身上戳下,一下一个血窟窿。
食物以糕点为主,辅以酒,糕点或分给宫人吃,或丢在地上碾碎了,酒却是实打实全部招呼舞轻尘了,或者喂她喝,或者往她伤口上泼。
酒泼在伤口上的酸爽,赵青荷每每看着,就有莫名快意。
她扯舞轻尘的头发:“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她按舞轻尘的脑袋:“吃啊?你怎么不吃?你要像狗一样把地上糕点吃了,我就叫人给你做顿好的!”她的长指甲一点点抠开舞轻尘刚结痂的伤口:“有的时候,我还真怕你死了,你要死了,我去折腾谁?”……夜凉如水。
舞轻尘坐在院子里烤老鼠肉,自打入冷宫后,她一直靠这东西为生。
“啪!”有东西弹入火堆,溅起火星无数。
第7章
我带你走!
舞轻尘只朝后仰身,躲过火星后定睛看弹入火堆的东西,竟是一颗炒裂开的栗子。
“喂,暴力女!听说你在宫里自残,我过来看看你。”树上有人声响起,随即从树上跳下。
舞轻尘没朝他看,只放下没烤熟的老鼠肉,再用两根树枝做筷子,从火炉中夹起栗子:“没人告诉过你浪费食物可耻吗?”她一边说,一边剥了栗子,丢入嘴里,细嚼慢咽后,如喟叹一般:“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是在东直门尽头杨三铺子买的吧?”抬头,火光印在脸上,笑容如春花般美好,她笑盈盈看着来人。
来人一袭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从调笑到震惊再到了然……他看着舞轻尘满是伤疤的脸,看着放在旁边的老鼠肉,眼圈竟似红了。
“他们说,你在宫中自残……”堂堂男儿,声音中竟有几分哽咽,“你那样对他,他竟如此对你?”“呼延邪,你在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舞轻尘却是笑,目光转向男子手中油纸包,“那一包栗子都是给我的吧?还不快拿过来?!”“我带你走!”呼延邪三两步走到舞轻尘面前,抓起她的胳膊,将人大力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