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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父亲回忆旧事7 (6/6)

阿关遇到牛头怪的前一年,邻村还有个姑娘,傍晚去水库边洗衣服,也没了踪影。她娘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在水库边看到了她的洗衣盆,里面的衣服还湿着,却不见人。后来有人在水库下游找到了她的尸体,身上没有伤口,却浑身冰凉,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

可那时候是秋天,水库水还没那么凉。李支书当时还组织村民在水库边烧了纸,说

“是水鬼拉了替死鬼,大家以后别再傍晚去水库边了”。

这些事,之前阿关只当是老人吓唬孩子的谣言,直到自己亲身遇到,才知道有多可怕。他后来跟张道爷说起这些,张道爷叹了口气,说:“那牛头怪是民国时期淹死在水库里的船工,当年他撑船的时候,被浪打翻了船,连人带船沉了底,尸体都没捞上来。他怨气重,加上水库里常年有人溺水,怨气越积越深,就变成了牛头怪,专拉人下水当替死鬼,每年都要害两三个人,才能平息一点怨气。”

“那打靶鬼呢?”

阿关问。

“打靶鬼是抗战时期的日本兵,叫武田,”

张道爷说,“他当年在这里练靶的时候,走火打死了自己的战友,心里愧疚,又怕被上司惩罚,就自杀了。他的执念太深,总以为自己还在练靶,把活人当成‘靶子’,每年冬天都会害几个人,说是要‘完成任务’。”

阿关听了,心里一阵唏嘘

——

不管是牛头怪还是打靶鬼,都是有冤屈的,可它们不该害无辜的人。他想起自己遇到的那个打靶鬼,最后消散时的解脱神色,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要彻底解决这两个邪祟,不能只靠符咒和咒语,还得帮它们化解执念,让它们安心往生。

第二天,阿关就去找李支书,跟他说了牛头怪和打靶鬼害人的事,还有自己的想法。李支书一开始不信,说

“哪有这么邪乎的事”,可看到阿关胳膊上的伤,还有他掏出来的罗盘

——

指针在提到水库和打靶场时,还在微微转动,才慢慢相信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李支书问,语气里满是担忧,“总不能看着村民们出事吧?”

“得做两场法事,”

阿关说,“一场在水库边,帮牛头怪化解怨气;一场在打靶场,帮打靶鬼解脱执念。还得立两块碑,告诉后人这里的往事,让大家心怀敬畏,别再去危险的地方。”

李支书点了点头:“行,阿关老师,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几天后,阿关请了张道爷,还有开元寺的智明和尚,一起在水库边做了场

“渡魂法事”。他们在水库边摆了供桌,放上三炷檀香、一碗清水、五张黄纸符,还有一把桃木剑。张道爷念《往生咒》,智明和尚念《大悲咒》,阿关则用罗盘找到牛头怪的怨气聚集点,在那里撒了糯米和雄黄,还贴了张

“镇邪符”。

法事进行到一半,水库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阿关知道,是牛头怪来了。他对着水面轻声说:“船工师傅,你的冤屈我们知道,你不该害无辜的人。现在我们帮你化解怨气,你安心往生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

说完,他点燃一张黄纸符,扔进水里。符纸在水面上燃烧着,发出淡淡的金光,慢慢沉入水中。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一股淡淡的雾气从水里冒出来,像是牛头怪的身影,在雾气里对着阿关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消散了。

紧接着,他们又去打靶场做了场法事。阿关在打靶场中间摆了供桌,放上那把生锈的步枪,还有从村里老人那里借来的旧军装

——

是当年游击队的军装,沾着

“正义之气”。张道爷念《金光咒》,智明和尚念《往生咒》,阿关则对着打靶场的方向说:“武田,战争早就结束了,你不用再练靶了,也不用再害人了。安心往生吧,你的任务完成了。”

他点燃一张黄纸符,扔向打靶场深处。符纸燃烧着,发出淡淡的红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慢慢消散。打靶场里的阴风突然停了,之前一直弥漫的血腥气也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野草的

“哗啦”

声,像是在为打靶鬼送行。

法事做完后,阿关又在水库边和打靶场立了两块碑。水库边的碑上写着

“船工之魂,安息于此,后人敬畏,勿扰勿近”;打靶场的碑上写着

“战争已矣,冤魂安息,珍爱和平,勿再杀戮”。他还在碑旁种了几棵桃树

——

祖叔说过,桃木能镇邪,也能安神,让邪祟不敢再来。

从那以后,水库边和打靶场再也没有闹过邪祟。每年夏天和冬天,也没人再在那里失踪或溺亡。村民们路过碑旁时,都会停下脚步,对着碑鞠一躬,有的还会放上一束野花,像是在纪念那些冤魂。但是我父亲心里面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阿关也经常去水库边和打靶场看看,每次都会带上三炷香,在碑前点燃。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他想起自己遇到的那个寒夜,想起牛头怪的嘶吼和打靶鬼的惨叫,心里一阵踏实

——

他不仅保护了村民们的安全,还帮两个冤魂化解了执念,这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啊,我弟,”

阿关摸了摸我弟的头,声音里满是欣慰,“不管是邪祟还是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冤屈。遇到危险的时候,别只想着对抗,还要学会理解和化解。就像爸爸当年遇到的牛头怪和打靶鬼,它们虽然害了人,可也是有苦衷的。我们帮它们化解了执念,它们就不会再害人了,这才是真正的‘驱邪’。”

我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阿关的衣角,小声说:“爸,我知道了。以后遇到邪祟,我也要帮它们化解执念,不让它们害无辜的人。”

阿关笑了,眼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自己不仅教会了儿子勇敢和智慧,还教会了他理解和慈悲

——

这些品质,比任何道术都重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父子俩身上,也洒在那把桃木匕首上,刀身泛着淡淡的光,像是在为这段温暖的往事点赞。而水库边和打靶场的那两块碑,还有碑旁的桃树,也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里的村民,让他们在平安中生活,在敬畏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