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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雪原苦旅 (7/7)

知姑娘心中必有疑虑。吾兄弟二人,乃受故人之托,暗中护持,绝无恶意。此间店主夫妇,已被妥善安置,并未伤及。此店暂可作歇脚之用,然不可久居。

故人曾言,若姑娘问起,可告之:‘北行三十里,鹰嘴岩下,有火光为号。见手持青竹杖、系红绸者,可近前。彼乃可信之人,或知周、陈二位下落。’

前路多艰,万望珍重。伤势未愈,勿要强逞。他日若有机缘,或可再会。

临别仓促,书不尽言。

知名不具

顿首”

信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首先,对方直接点明是“受故人之托”,这“故人”无疑就是父亲喻伟民。这算是间接承认了昨夜梓琪偷听到的内容。

其次,他们准备了充足且实用的物资,尤其是药品,考虑周到,确实像是真心相助。

第三,他们提供了明确的线索——北行三十里,鹰嘴岩,火光为号,手持青竹杖系红绸的“可信之人”,并且此人可能知道周长海和陈珊的下落!这是目前她们最迫切需要的信息!

最后,信中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式的交代,末尾“知名不具”和“顿首”,更是将姿态放得很低,也暗示了不愿、或者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这封信,写得很有水平。既给出了关键信息和帮助,解释了行为(受人所托),又保持了距离,没有过多攀谈或试图获取信任的举动,反而更容易让人(至少在理智上)接受。

梓琪捏着信纸,沉默地看了许久。目光在那“鹰嘴岩”、“青竹杖红绸”、“可信之人”、“或知周陈下落”几处反复流连。

这是诱饵吗?还是一个真正的指引?

如果是诱饵,未免太具体,也太大方(那些物资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以昨夜那对兄弟表现出的修为和隐匿能力,若真想对她们不利,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是真正的指引……父亲为何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这对神秘的兄弟来传递信息?他自己不能直接告诉她吗?还是说,他已经无法直接联系她,或者……这本身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打断了梓琪的沉思。

是肖静醒了。她动了动,茫然地睁开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但随即,浓郁的食物香气钻入鼻腔,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肚子也发出了不争气的“咕噜”声。

“静姐,你醒了?”新月的声音也带着刚醒的沙哑响起,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桌上一大堆食物,也愣住了,“这……这是?”

“店老板留下的。”梓琪将信纸折叠好,收入怀中,声音平静无波,“他们有事离开了,给我们准备了这些。羊汤还是热的,都过来吃吧,吃完我们上路。”

她没有立刻提及信的内容和昨夜偷听到的对话。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先想清楚,也需要在更合适的时候告诉她们。

“店老板走了?还给我们留了这么多吃的?”肖静挣扎着坐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比昨夜好了太多,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感激,“他们真是好人!”

新月则要警惕一些,她走到桌边,仔细看了看那些食物和药品,又看向梓琪:“梓琪,这……”

“东西没问题。”梓琪打断她,直接掀开了陶罐的盖子。更加浓郁的、带着扑鼻香气的热蒸汽升腾起来,瞬间充满了小小的空间。她拿起碗,舀了满满一大碗浓白的羊汤,又掰了半个面饼泡进去,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的肖静。“先吃,恢复体力。其他的,路上再说。”

看到梓琪如此肯定,新月也不再犹豫。三人围坐在桌边,就着还温热的羊汤和酥脆的面饼,沉默而迅速地进食。滚烫鲜美的汤汁,扎实的面饼和肉干,迅速补充着她们消耗殆尽的体力和热量。那“驱寒散”和“宁神草”梓琪也检查过,确实是品质不错的寻常药材,对她和新月现在的伤势有辅助疗效。

热食下肚,暖流再次弥漫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让连日的疲惫得到了些许缓解。虽然内伤和灵力枯竭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但至少,她们不再像昨夜那样,濒临油尽灯枯了。

吃完东西,梓琪将剩下的面饼、肉干、药品仔细包好,分作三份,各自收好。又将店内简单收拾了一下,熄灭了火塘最后一点余烬。

“我们走。”她背起自己的行囊(里面多了不少物资),握紧了冰晶长剑,目光投向门外。

“去哪?”新月问,眼中带着询问。肖静也紧张地看着她。

梓琪沉默了一下,脑中再次掠过那封信上的内容。

北行三十里,鹰嘴岩,火光为号,青竹杖,红绸……可信之人……或知周陈下落……

这是一个方向,一个可能找到周长海和陈珊,也可能踏入另一个未知陷阱的方向。

但她们有选择吗?在自身重伤未愈、对周陈下落一无所知、前路迷茫的情况下,这看似巧合(实则必然)出现的线索,几乎是她们唯一可抓的稻草。

是父亲留下的后手,还是另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看一看。

“向北。”梓琪最终吐出两个字,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凛冽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瞬间涌入,吹起了她的额发,也吹散了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

门外,依旧是茫茫雪原,无尽风寒。

但她们吃饱了,穿暖了(换上了店内留下的、干燥厚实的旧皮袄),身上有了药品和干粮,体内恢复了一丝气力。

更重要的是,她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三人再次踏入风雪之中,身影很快被白色的帷幕吞没。

身后,那座给予她们一夜温暖与喘息的小店,静静矗立在雪原边缘,炊烟早已散尽,门扉紧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开。

只有桌上那未曾动过的、留给真正店主的几块碎银,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厅堂,证明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而真正的旅程,与隐藏在风雪后的谜团与危机,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