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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众人当然是心生悔意，哪晓得二人早就是芳心暗许。

“夫人先莫要担心这事了，我相信以扶焕的能力能带和光逃出来的。”冯玄临正说着，接生婆从房中探出个脑袋来，“大夫！王妃是有些难产，可还要上催产的药？”

府医也在门外守着，这话一出几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恭亲王更是想掀开帘子闯进去，那接生婆赶忙劝起来，“王爷！生产重地，可不能进来的！”

“让本王进去陪王妃！”

正说着李氏便出声紧紧地叫了一句恭亲王的大名，“冯正安！”

如此接生婆自然是挡不住来人了，也只能任由恭亲王闯了进去。自古生产之地便是男人不能进去的，也不说是有多不方便，而是产房向来被人视为不祥之地，这也是接生婆方才拼命要拦着恭亲王的原因，但再怎么拦也抵不过李氏那一句“冯正安”。

“和光她可是已经走了？”

李氏这会儿是用尽了气力，面颊上的汗水打湿了头发，唇色苍白，连喘气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王妃！可要使劲啊！”

府医早备下的催生药这会儿被婢女端上来，恭亲王忙接来让她赶紧服下，等着药水滑向腹中他才紧接着一句，“走了。”

许是那药水起效了，不消片刻李氏便觉得腹部疼痛不已，旋即捏住恭亲王的手掌，又顺着接生婆的按压力量使劲。

恭亲王是进去了，倒留下冯玄临在一旁急得打转，夫人安慰他一句，“王妃这是第三胎，恐怕也只是腹中胎儿大了一些才难生产，你莫要急，照理说是没什么问题的。”

前有冯玄临和冯素礼，这第三胎虽然间隔得晚一些，却总也不至于头胎那么难生，夫人倒也没有二位那么紧张。催产药方才喝下一会儿房中便又开始急呼狂号，再不过一刻钟便迎来一声十分有力的脆响，接着接生婆急急忙忙地跑出来，“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

李氏早在榻上失了力气，听闻是个男儿便是有些失落，大概这辈子当真是与女儿没什么缘分，她颤巍巍地出口道，“看来我当真没有生女儿的福气了。”

“两儿两女，不也正好。”

李氏这一胎几近八斤重，自然是废尽了心力，等着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恭亲王才抱着孩子从房中出来。

“恭喜父亲！”

“你母亲可是不满意呢，还想要个女儿。”恭亲王伸手去探了探小儿的面颊，“你这小儿真是让你母亲受苦了！”

“恭喜王爷。”夫人也送上祝贺，冯玄临这才问起，“父亲可取好名了？”

“玄同，如何？”

“老子有言，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这名字可真是有些意思，正巧是接了和光与同尘，意义上更是微妙了不少。”冯玄临闻言自然是想起这句话来，玄同，玄同，以义理上来讲，是个好名。

“正是此意。”恭亲王大概是早就想好了这个名字，若是生女恐怕还用不上，如今李氏产下一子可正好了。

柳同尘与冯玄临分道扬镳之后并没有去上掖卫，而是将马丢在半道上，去了望春楼。

忽必尔这些日子是守在此处，柳同尘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

“和光已经出了酆都，还请你告诉你家公子，让他信守诺言，护得她平安。”柳同尘今日专程来望春楼当然不止是为了这事，但也先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是公子答应了当然会做到，小侯爷自当放心。”忽必尔应下来。

“皇上如今已经拨给我了整军上掖卫的兵权，虎符也还未收回，新军中的人我自会培养，还请你家公子早些与我通好消息。”

“知道了。”忽必尔又道，“朝中如今有赵申领着大可放心，兵权小侯爷要握紧了，加紧练兵，恐怕等着郡主到东氐之后便会又有新的动静了。”

“好。”

“皇帝已经罢朝许久，你也要与赵申多有来往，再多攥一些人在手上。这些人大都是墙头草，至少此时能为之一用，也能替小侯爷此后扫清障碍。”忽必尔的态度当然就是拂羽淳的态度，柳同尘应了一声便也不再多作停留，起身离开望春楼去上掖卫了。

酆都一如往日平静，但此刻他柳家早就物是人非，仿若这片刻的宁静正是柳燮用命换来的，而往后的宁静还要让这无用的皇帝寄托在和光身上。

真是可耻。

59/

长途奔波

送亲的队伍出了定远关便慢慢悠悠往甘州的方向去了，依照他们的行进速度来算，估摸着是要三四日才能到甘州城，而这一路上也会停停走走，入夜时便寻个地方休整一晚。

扶焕自然是时时刻刻都在马车旁守着，不离半分。

“到哪儿了？”柳和光掀开帘子探出头来，旋即就迎上了一旁送亲使臣的目光，眼神是别有一番味道。

“才出定远关几十里，今日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继续赶路。”这会儿随行的队伍已经停了下来，扶焕见人都走了这才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面颊，“先歇着，我守着你。”

“好。”

柳和光此行随行和亲的婢女也是礼部差遣的，两三个也才十余岁的姑娘跟着马车一路出关，和光已经见她们偷偷哭过许多回了，想来也是要永远与爹娘分别的。

“先吃点东西。”

使臣已经吩咐人扎好了帐子，柳和光由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扶焕自然步步跟着，又拿来备好的干粮——入夏之后天气炎热，再好吃不过的点心自然都是存放不了许久的。

“夜里你不许走。”和光只是在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又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不走，我守着你。”

这路上二人也没机会多说些什么话，时时都有人盯着，柳和光也知道只能等着日子过去，到了东氐境内方才能想别的办法。

和亲的队伍出发一日后远在梅州的刺史张应便加急上了一道折子，自朱机再度消失后朝中之事就由赵申在打理，这折子他当然是看到了，只是他如今却拿不下主意来。

正在乾元殿外踱步的赵申又遇上了钦天监监正大人，二人礼貌地打过招呼。

“赵大人在此可是有事拿不下？”今日监正大人似乎并不是来见景元帝的，一句话便敲中了他的心思。

“难不成监正夜观星象猜中了我正发愁的事？”赵申也是颇给面子，不打什么歪路子。

“赵大人要这么说的话，那老夫只能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