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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3851-3900行) (78/110)
“母亲,儿子最近有要事要忙,还要在上掖卫中整顿新兵,是陪不了母亲了。”柳同尘站起身来,又将夫人揽在怀中,十分真切地说了一句,“母亲要好好地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了一切才是新生。”
他脱身紧紧地看着夫人,又捏了捏她的肩膀,再重复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回来。”
便是不等夫人再说什么,柳同尘起身离开了春意园。恭亲王与冯玄临在竹幽院中等着他,见到二人时他立马跪下行了个大礼,“多谢王爷和世子这些日子对母亲的照顾,也拜托二位再费些心思,替我照看我的母亲。”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恭亲王哪想他会行如此大礼,忙将人扶起来。
“这些日子恐怕不能照看母亲了,还请王爷……”
“这是小事,依我与柳燮的交情,照顾他的发妻是应该的。”恭亲王又道,“只可惜和光……”
“和亲一事已成定局,但也不是没有斡旋之处。”柳同尘与二人坐下来,“不知二位可知道和光与扶焕的感情?”
“自然知道。”
“既然如今都到这地步了,不如等他二人出了甘州之后便逃了这亲事。”
“东氐来人接亲,恐怕想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冯玄临又说,“再说出了酆国,人生地不熟,又能往哪儿去呢?”
“除此也别无他法了。”
58/
离开酆都
冯素礼再见和光最后一面时冯玄临与柳同尘也在场,恭亲王只远远见了女儿一面便走了,他自知会是难堪场面,自然不想勾起和光的情绪。
临行之前柳和光叫来春瑶,“和亲你便不去了,这里有一封信,你还是送出宫去交给杨桃。”
“是,郡主……”
“莫伤心,你年岁也到了,是该寻个好人家嫁作人妇,如今也正巧……”
“郡主……奴婢还想伺候郡主。”这自然是妄想了,万事都成定局。
礼部已经按公主出嫁的规格备好了嫁妆,护送的队伍也已整顿妥当,送亲的使臣是朱机那日就安排好的,恭亲王见过这两人,是不好相与,便猜信和光这趟恐怕也不会多平坦。
“和光,是哥哥无能……”
“哥哥,你好好顾着娘亲。”柳和光也是难以控制情绪,看着仿若瘦了一大圈的柳同尘落下泪来,“是和光不孝,不能再侍奉娘亲了,也陪不了父王与母妃了,王兄和王姐定要代我向二位行孝道,和光在此谢过了。”
冯素礼将妹妹搂在怀中,也不知从何说起,自是心闷不已。
冯玄临与扶焕眼神交流一番,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扶焕会意,退开半步向他行了大礼,而在这礼数之下冯玄临却没急急要他平身,端端受了下来。
“此去保重。”
几人不知如何面对这番离别,自然最后也没说什么话来。柳同尘看着和光坐上马车,心里一直念叨着拂羽淳说的话,只希望他说话算数,一定要护下和光的周全。
按着二位使臣的要求,扶焕此行去当然也只能将柳和光送到甘州,等东氐接亲的队伍接下她之后他也要跟着原队伍返程——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话,他断断是不会让和光一个人去东氐的,以他的能力,这事自然难不住他。
送亲的马车出了皇城便向定远关去了,冯玄临与柳同尘是骑着马远跟着队伍过了关口方才作罢。
“此去……还能与和光再见么?”
“我说还会玄临哥信我吗?”柳同尘捏着缰绳调转马头便往回赶去,留下冯玄临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着他骑马追上柳同尘时二人已快到酆都城门口了。
“玄临哥,我还要回营中去,就不与你同行一道了。”说罢柳同尘便一拍马肚往屯所去了,冯玄临也只好与他分别,往府上赶去。
“世子爷您可回来了!”等着冯玄临将马交给侍卫,这府上的小厮便快步跑上前来。
“何事这么慌张?”
“王妃……王妃方才动了胎气,要生了!”
冯玄临心下一紧,旋即跟着小厮往府上跑去,这会儿后院中已经乱作了一团,婢女们端着水来来往往,接生婆不时地从房中探出脑袋来,恭亲王在房外等直转圈,冯玄临着急忙慌地赶来时夫人也由婢女搀着到了院中。
“父亲!这是这么回事!产期不还要一月余吗?”
恭亲王叹了口气,夫人也不知是为何,旋即又道,“我进去陪王妃。”
“夫人还是先回春意园中休息吧。”恭亲王实在是有些为难,冯玄临见状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二人交换过眼神,正要再劝她回房休息时便见着坐在石凳上的人忽而落泪不止,“是不是和光出事了?”
冯玄临不知往事,但恭亲王当然知道和光在她心中的分量,加之柳燮过世,如今这唯一的血脉再出什么事,那必然是要要了夫人的命。
“是不是?”
夫人的直觉太过于敏锐,看着二人都不说话便知是真的了。
“和光怎么了?”她再追问。
“夫人可先答应我,莫要伤心,这事虽然已经板上钉钉,但也不是毫无生机。”冯玄临想着方才柳同尘说的话,又轻声细语地劝解着夫人。
“你说。”
“圣上下旨让和光以公主的身份前去东氐和亲,平息战乱,今日辰时就从酆都出发了,这会儿已经出了定远关,往甘州去了。”冯玄临实话实说,夫人闻言自然是惊诧不已,旋即低下头去,等着眼泪坠上衣襟。
“为何?这又是为何?为何总偏偏是我柳家……”柳燮的死她还没有消化过来又要面对亲生女儿远嫁的事实,这简直就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颈一般,一时难以呼吸。
“夫人……”冯玄临又道,“还有一事我和父亲擅自做主,没提前与您商量过。”
“又是何事?”夫人闻言抬起头来,冯玄临正言道,“此行前去东氐扶焕也随着去了,我与父亲早知他与和光的情谊便允了他二人寻找机会从东氐逃出远走高飞,虽然这事是难办,但如此也算是还能看到一点生机,不过早没与您商量过,还不知您同不同意这门亲事呢……”
“当真?”夫人闻言攥上冯玄临的手腕。
“当真。”
“扶焕这孩子我当然是知根知底,他若真能带和光逃出去,那我又有什么话说,早知如此便在进宫前将和光许于他了,也生不出这么多事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