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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110)

恭亲王闻言也是颓丧不已,“我该如何向夫人交代……又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啊!”

“王爷……父亲他……”

“我知道……”

二人一时无言,柳同尘问起夫人,“母亲如何了?”

“已经晕厥过一次……你快些回府上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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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交织

塞城御敌暂时落下了帷幕,柳同尘赶回酆都的这两日,荟萃宫与恭亲王府上已经早无了往日的生气。恭亲王在乾元殿门口等了几日也未等来景元帝,就算是最后去求了太后与太皇太后也无济于事,皇帝像是被关起来了一般,近身的太监只说谁都不见,一直到使臣回京复命他方才知此事已无回旋的余地了。

恭亲王几日反常的行为当然引来了李氏和夫人的注意,纵使是有冯玄临周旋也挡不住二人的百般追问,一直到柳燮重伤已故的消息传回来,这事方才又被瞒起来。

凉州失守之后并未传回柳燮的消息夫人便知道是已经出事了,没曾想再不过两日这一道晴天霹雳便就打了下来,直直将她劈成了两半。

冯玄临这两日是分身乏术,一边要顾念宫中,与恭亲王一同想办法让圣上撤回圣旨,一边要稳住二位夫人的情绪,防止和亲一事走漏风声,但他哪里又能想到凉州一战柳燮居然会因重伤不治而身死甘州。

这消息传回时夫人便当场晕厥,好在当时他还在府上,又赶紧将人抱回房中,传来府医救命。

“子姝!”李氏由婢女搀着追回春意园去,脚下也是晃晃悠悠,看得婢女都惊吓不已,“王妃!您慢些!”

等着府医一剂独参汤下去夫人方才回了气,又取来银针分别在水沟、少商和商阳五穴针刺,捻转许久才见夫人微微睁了眼睛。李氏连忙上前捏住她的手,面颊上已经长长地挂出了眼泪,“子姝!你可要好好的啊!”

夫人闻言旋即泪如雨下,也不发一言,像是失了神智一般。李氏又赶紧拿柳同尘说话,“同尘还没回来呢这事又怎么下定论,你至少要等着儿子回来吧……”

冯玄临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起和光也要远嫁和亲,这事若是再让夫人知道了恐怕只会是雪上加霜,再不过几日就能舍生随着柳燮去了。

夫人情绪难明,这榻前是离不得人,冯玄临分身乏术,李氏又大腹便便,如今连个亲近之人都没有了,只能时时让下人守着,府医也在春意园中待命。

“母亲腹中还有孩子,也要顾念自己的身体啊。”冯玄临实在是心疼李氏,“夫人这里有我守着,母亲回房中去休息吧。”

纵使李氏百般不愿最后也让婢女们搀扶着回房中去了,走时还问了一句,“你父亲呢?怎么这几日总不在府上?”

“朝中有事,父亲他忙着呢……”冯玄临自知这话如同是在撒谎,但这会子了确实也找不出其他的借口,好在李氏如今的心思都在夫人身上,也没再追问什么。

等府上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冯玄临方才有时间舒了一口气,这会儿已近辰时,一日未合眼的他精神抖擞,算着时间来说,柳同尘今日便要回京复命了,而今日之后再不过一天,和光也要远嫁东氐,方才三天的时间,冯玄临感觉整个事态就像翻了天,一时自己都难喘息,更别提身在事中的人了。

柳和光这两日便就静躺在榻上,断食断水,一言不发,扶焕心疼得紧,可又如何都劝说不了她,等着柳燮身故的消息传到荟萃宫后,这个已失神色的少女便犹如心死身死,如夫人一般当场晕厥。

“传太医!快传太医!”扶焕将人抱起,捏住她的肩头摇晃着,心口便像是别人撕裂开,看着气息微弱的和光一时情绪难以克制,几滴眼泪便睡着面颊滚下,落在她胸口之上。

“和光!和光!”他伸手掐捏着她的人中,“和光……”

他低下头去用头蹭着她的额头,仿若是感觉到了扶焕的情绪波动,柳和光在大喘几口气之后回过了神,这还是她头一遭看到他满脸泪痕的模样,“你哭了……”

“和光……你不要吓我。”他将人紧紧地抱在怀中,使臣已经回京复命,东氐允了和亲的事,那自然再不过一两日和光便要拿着圣旨远嫁和亲,这几日里他是在等着恭亲王与太皇太后能请回圣命,但皇帝闭门不见,这事或许真是无力回天了。

“爹爹当真已经……”说到此处她想起柳燮已死之事,又是大气难喘,扶焕伸手去抚她的后背,胸口自然已经浸湿。

赵太医来时柳和光已经喘过气来,又拟了方子催促太医院赶紧熬下,“公主可不能太过伤心了,实在伤身子啊!”

那苦药和光实在是不想吃了,扶焕又开口道,“还请陈太医开一些健脾开胃的药,公主已经有两日没有进食了。”

“微臣也已经尽力了,若是公主日日都伤心难过至极,这药也是无用的,还是要开解她才行。”赵太医也是无奈得紧,只能长叹口气来。

等着太医院送来药柳和光也只是摇了摇头,是如何都不愿意喝,一个人别过身去,连人都不愿见的。

“郡主这样……该如何是好啊……”春瑶也是日日以泪洗面,夜夜守在房中,半步都不离的。

扶焕是费尽了口舌,最后当然也是如何都劝不动这人,“把药碗给我,你退下吧。”

支走春瑶扶焕将和光扶起来,“和光,药你喝下好不好?”

“不要……”说罢又是情绪决堤,看着他时眸中湿了。

扶焕见状端起药碗小喝一口,又俯下身去盖上她的唇,用舌头挑开她的牙齿,将口中的药的渡进她的口中。柳和光哪里想着他会行这么一遭,自然是毫无防备地就让他得逞了,苦涩的药水顺着她的喉咙滑下,而这人似乎也不打算离开,旋即唇齿交融,手掌也稳稳地揽住她的腰,颇有情绪地攻占她口中的每一处,一直到气息都紊乱了方才停了下来,“药喝完还是我再喂你?”

不等她回一句他又昂首将药喝下,故技重施,到了最后也不管那药了,紧紧搂住怀里的人,在亲吻中消磨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柳和光也频频回应起来,等着最后离开时她方才颤颤巍巍说了一句,“你早主动些,是不是也不会有和亲一事了?”

她接着说下去,“我早倾心于你,我哥哥王兄谁人不知,偏偏你要装傻充愣,如今是也没有回旋之地了……”

“你才十五,和光,我哪里舍得,本想等你长大的……”他自然是百般克制,是想等时日再久些再长些,也想着恭亲王允诺他的那些话,等着护佑她出宫以后再说亲事,哪想今日竟会如此……

“如今后悔了?”

“后悔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她伸手去探了探他的脸,也不再说什么,“我想睡会儿,你先走吧。”

她深知这事画定了便也只有听天由命,若是反悔便是抗旨,皇帝必然会为难恭亲王,也会为难她如今在世的亲人,再者还有哥哥在甘州,她又怎会让人去以卵击石呢。

柳同尘随恭亲王回了府中,夫人见到他时自然是止不住的情绪波动,旋即扶靠在他的肩头大哭出来,旁人见状也都退了下去,只留二人在房中。

“母亲……”

夫人不说一个字,只等泪湿了他的衣襟方才抬起头来,“你父亲可下葬了?”

“是。”柳同尘点了点头,旋即又从身上取来一个被血染过的香囊,“这是父亲留下的。”

那香囊是夫人一针一线自己缝下的,柳燮一直贴身带着,也由此沾染上了不少的血。

她接过香囊捏在手中,“是他的……”

“母亲节哀顺变……儿子会陪着您的。”柳同尘自知是不能再多说什么了,便情真意切地紧紧盯着夫人,房中只有她不断抽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