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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3751-3800行) (76/110)
“还多亏了刺史大人张应将我从河中救起,再求谢大夫保住了我的小命。”卫敬在摔下悬崖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完蛋了,没想着再醒来之后竟还没投胎。
“那你小子不得以身相许报答谢大夫的救命之恩!”
“裴以源!”卫敬与他熟络,虽然年岁轻些,但也从不顾忌这一层。
“哈哈哈哈哈!”裴以源闻声不见一丝收敛,又接着打趣,“难不成是谢大夫看不上你?”
“还真让你说中了。”卫敬收了声,“不过我可真没起什么心思,只是听她絮叨过说什么不爱搭理我们这些粗人,日日舞刀弄枪弄得一身都是伤,瞧着都烦人。”
“那定是平日里都看些血腥的伤口看腻味了。”梁琦又说,“你这次跑来甘州又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隐姓埋名,守着将军好起来。”
“你小子真有志向!”裴以源又打着哈哈,“不过这样也好,我估计朝中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留在柳将军身边照看他也免得我分多少心思,我也能放心许多。”
“那梁将军是要回西南驻地吗?”卫敬又问起梁琦来。
“自然。”梁琦又道,“不过还得两日,等我那汗血宝马喘口气。”
“汗血宝马还需要歇的?我看你是想等着柳将军醒过来吧!”裴以源戳破他的伪装,本来梁琦也只是开个玩笑,这下让他说破了三人便就真的笑了起来。
柳燮的事让谢琅月来办自然就合理多了,等柳同尘回到酆都时柳燮重伤不治的消息便已经传了回来,早他一步。
忽必尔早收了拂羽淳的信,已经在酆都等着柳同尘了。上掖卫去的三万将士如今还剩下百余人,这些人柳同尘并未带回来,而是留在了甘州城中。这是不合规矩的,但如今甘州城守卫太少,他当然是准备先斩后奏。
“小侯爷,公子让我等你多时了。”不等他复命忽必尔便在城外将人拦了下来,城中人多繁杂,再者他是要在柳同尘回朝之前便叮嘱他二三事,当然是只能先他一步了。
二人骑马撤出大道,忽必尔又说起,“小侯爷此行回朝中万事都要小心。”
“知道。”
“公子是有几件事让我交代你。”忽必尔又道,“第一是柳将军已故的消息传回酆都之后朱机便又消失了,但侯夫人得知这事之后已经晕厥数次,卧床难起。”
柳同尘当然知道这事之于母亲是万劫不复,但他亦是知道这一盘大棋只有母亲信了朱机才会信,皇帝才会信,朝中有心之人才会信。于此,便也只能忍下心来,让这出苦肉计越逼真越好。
“第二是朝中有一人你可以用。”
“谁?”
“御史大人赵申。这人此前虽然少过问朝事,但自打酆国内忧外患之后便抗起了大旗,如今朝中能平稳周转也归功于他,这事你万可以再向恭亲王求证。”
“知道了。”
“第三是皇帝帝如今已经恍惚卧床,恐怕已经折腾不了些日子了,若是小侯爷需要,可以来找我解决这人。”忽必尔的口气不小,柳同尘皱了皱眉,“我酆国真是让拂羽淳拿捏得稳稳当当啊,皇帝身旁的惠美人也是你们的人吧?”
“正是。”忽必尔也不卖关子,“皇帝如今能有这天地当然也是拜这位美人所赐,不过这还得怪他早些年败了身子,膝下无子。”
“那你们为何不直接……”柳同尘垂下眸去,忽必尔接住他的问题,“昏君在位总比明君在位好对付,皇帝若是驾崩了,那这位置恐怕也只有恭亲王或是世子来接了,又或是权臣朱机,没有哪个是软柿子。”
“没想到这二王子考虑得还挺周全。”柳同尘翻身上马,正要离去忽必尔又道,“若是寻我便来望春楼,再就是嘉仪郡主明日便要远嫁东氐了,朱机为了不出意外,派去送亲的都是他的亲信。”
柳同尘勒住缰绳,一拍马肚便又向正道上驶去,留下忽必尔在原地看着这位方才十五岁的少年拍马疾行,犹如要闯入刀山火海中一般。
景元帝早知大军班师回朝,也得知了柳燮已经重伤不治一事,连着罢朝半月余的皇帝也拖着病体回了乾元殿中,等着面见这位小将军。
“将军!圣上已经在乾元殿中恭候多时了。”李公公今日倒是勤快,带着柳同尘提着达因的脑袋出现在皇城口时便迎面碰上了他,这老太监面上笑呵呵的,看来皇帝对他此次复命的态度倒还乐观。
“臣柳同尘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同尘行了大礼,御史大人赵申和几个官阶高的朝臣也在乾元殿中候着。
“快平身!”景元帝一副病态,面色发黑,瞧着就像是换了个人是的,当才说了一句话便大喘起来,吓得一旁的太监连忙抚背顺气,供上一碗药水。
“臣有罪,上掖卫中活着的百余将士未随臣回朝,而是让臣留在了甘州以配合驻将裴将军守城,先斩后奏,请皇上降罪!”柳同尘先将劣牌打了出来,景元帝闻言摆摆手,“罢了罢了,不过百余人,凉州失守,如今甘州也是西北塞城了,也该预备些屯兵。”
兴是那药水起了作用,景元帝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听闻宣威将军此次为抵御东氐进攻立下了汗马功劳,还拿下了东氐猛将达因的首级,可是真的?”
景元帝说罢柳同尘便将那盒子呈上,夏日暑热,味道自然已经是不好闻了。赵申探头瞧了瞧,横躺在盒中的脑袋还睁着眼,络腮胡下的皮肉已经生的蛆虫,虽是溃烂发臭了,但从那隐隐可见的面相上来看确实是达因,这人此前的画像他见过,同样这画像今日也让他带来了。
“是达因!”赵申先一步说了出来,盒中的味道不好闻,景元帝当然也只是瞧了一眼便令人将这脑袋拿出乾元殿了。
赵申说着从怀中拿出早就备好的画像,又与那脑袋对照着看了一番,“这头颅确实是达因,宣威将军此次拿下达因的头颅可算是止住了这场恶战,若不是如此,恐怕如今达因已经乘胜追击了,哪里又给和亲这样喘息的机会。”
赵申一番话说到了景元帝的心坎,同样也戳到了柳同尘的痛处。
“赏!传朕之口谕,擢宣威将军为骠骑大将军,再赐食邑千户,于上掖卫中授训新兵。”景元帝捏着拳头捂在唇周,又道,“朕闻安乐侯此次出征身负重伤,如今已因医治不及身故,可是真的?”
“回皇上,夏日暑热,尸首难存,父亲昨日已葬于甘州……”说着柳同尘便失声痛哭起来,赵申也不免扼腕叹息,旋即向皇帝启奏,“皇上,安乐侯柳燮此次虽未抵御住东氐大军进攻凉州,但东氐这次有近六万大军,我军不过三万余,能如此大伤东氐已实属不易,微臣认为安乐侯是有功无过,如今安乐侯也战死沙场,算是向皇上明了这一份忠心!”
赵申一番话说罢群臣便也附和起来,景元帝捏着睛明长叹口气,“李岚,再传朕之口谕,复安乐侯柳燮镇国公之爵位,再封其发妻为一品诰命夫人。”
“是,皇上。”李公公忙领了旨出门去,这两道圣旨下来柳同尘大松了一口气。
“皇上,还有一事……”
这皇帝像是未卜先知,不等柳同尘说罢便制止住他,“若是替和亲一事求情那便不要再说了,这事东氐已经允了,板上钉钉,已无回旋之地,再者东氐压住甘州境外,如今我酆国也无力周旋,若是能以和亲来压住戎狄,倒也不失为上策。”
柳同尘吃了瘪,便也不再说下去。景元帝这身子实在脆弱,在乾元殿中坐了这一会儿便已经撑不住了,赵申旋即让他身旁的太监扶着皇帝离开正殿,又宣了太医来要为他医治,哪想景元帝忙摆摆手,“不必了,送朕去晴月楼。”
等着皇帝离开朝臣方才从乾元殿中退下,柳同尘叫住他,“方才多谢赵大人为家父求荣保誉。”
“将军不必客气,柳将军也是为国捐躯,我说的也是一句公道话。”赵申也就是说了两句客套话,但柳同尘深知他今日是有备而来的,毕竟方才他呈上达因的头时他也不会忽而拿出个肖像画来替他论证。
恭亲王收了冯玄临的消息回府之后便得知柳同尘已经回京复命了,他自然是知道今日要面圣,也是他唯一的机会能向景元帝请求收回成命,可最后紧赶慢赶,来时皇帝已经离开乾元殿了。
“同尘!”恭亲王几日几夜没有好好休息,匆忙间险些绊倒在地,柳同尘赶忙上前扶住他,“王爷!”
“同尘……和光和亲的事你可有办法?”
柳同尘缄默,“使臣已经复命,这事已是板上钉钉了,方才我向皇上提起也是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