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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3951-4000行) (80/110)
“哦?监正大人可是有什么要指点的?”
“帝星东移,西北新星已亮,赵大人有什么事不如去找个人商量。”这话是说了,却也并没有说得清楚明当,监正大人拱手行过礼之后便从乾元殿门口退下,今日倒真是为了点他来的。
赵申摸着下巴在殿外转了许久,细细揣摩他方才的话,“帝星东移,西北新星……西北……西北……柳同尘!”
如今朝中能与西北挂上边的也只有前几日回京复命的柳同尘,而此人现下加官进爵,手握虎符,除他赵申之外朝中恐怕是没人能与他并肩了。
想到此处他便快步追着监正往外走去,这会儿柳同尘恐怕正在上掖卫,他自然也是不敢耽搁片刻,旋即坐上马车往屯所去了。
“柳将军,御史大人求见。”正在整兵训练的柳同尘没想着赵申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自然有些惊讶,旋即又放下手中长枪往训场外走去。
“赵大人是有何事这么急?”军营不比外面,柳同尘只送上来一碗水,“屯所也只有这个条件了,还请赵大人不要见怪。”
“无妨无妨,我今日来当然不是为了来喝碗水的。”赵申开门见山,“今日梅州刺史张应加急送来一张折子,江南水患之后吴江的水情虽然是解决了,但灾后重建一事还无人主持,将军也应该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差事恐怕还要派个得力的人去才行。”
“赵大人可是有人选?”
“若是有我也不会来与柳将军商量了。”赵申又道,“如今朝中之人恐怕少有能扛起此等大任的,若是我也实在是拿不准。”
“我一介武夫,哪里敢妄议朝事!”柳同尘自然是探得紧,赵申赶紧摇摇头,“圣上对朝事不闻不问,能将这一二事摆平了就算好了,哪里提得上妄议二字。再如何说这也为了我酆国的江山社稷考虑,没有私心,都是公事公办,多个人也多份心力。”
“既然赵大人如此诚恳,那我也不与大人弯弯绕绕了。”柳同尘说着将桌上的水碗推了推,“我看吏部侍郎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世子?”赵申一拍手背,这几日朝上不见恭亲王与冯玄临,他居然忘了这么好个人选。
“好啊好啊,还多谢柳将军提点。”赵申旋即起身行礼,也不再多耽搁,赶紧回宫去处理这事了。见着赵申走远了柳同尘方才起身往训场中去,他这会儿心头千斤的重量是放下了不少,赵申能主动来寻他出主意,这朝中自然就好办多了。
恭亲王府上还沉浸在喜忧参半的氛围之中,赵申便将消息传来了。如今赵大人手中握着权力,自然事事都办得容易。
“吏部侍郎冯玄临接旨!”
宣读圣旨的公公揭开锦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水患后吴江险情已解,如今灾后重建一事提上日程,特擢吏部侍郎冯玄临暂为三州巡抚,督建旧城,防患大疫,明日辰时即刻启程,钦此!”
“臣接旨!”
“世子爷早准备着,明儿就出发,赵大人会亲自送您的。”那公公慈眉善目,再叮嘱两句便走了。冯玄临转过身来看着恭亲王,后者倒是细细地揣度了一番,“这差事恐怕是朝中无人了赵申才交给你的。”
他二人当然不知道是柳同尘提的主意。
“明日就要启程了,府上就交给父亲了。”恭亲王府上近日里也是乱作一团麻,李氏方才生产不说,夫人也是时时情绪崩溃,已经昏死过去两回。
“有本王在,府上不用你操心,你自当小心些,万要顾住自己。”恭亲王百般叮嘱,冯玄临应了一声。
李氏得知这事之后虽是有些担忧,但转而又想他身在朝中,自然也是要出力的,便也只能顺自己的气,“玄临可要顾好自己,等你走了这府上可就真只有我与王爷了。”
“这不还有玄同么?”冯玄同这小儿是颇有意思,自出生哭过那一声之后便再没有张嘴哭了,若不是日日有李氏算着时辰让奶娘喂奶,都不知他有没有饿。
“玄同才多大!”
“我看他这心思倒像个小老头似的。”冯玄临打趣一句,“哪有小儿像他这般都不哭闹的。”
“恐怕上辈子是个话说不完的,这辈子就没话说了。”李氏笑道,“这样也好,不吵不闹,我日日也睡得安稳。”
“好,那母亲也要舒心些,顾好自己。”
冯玄临自然第二日一早便收整好行李出发了,来送他的不止赵申一人,还有柳同尘。
“玄临哥,此去保重。”
“府上就还请同尘多加照看了。”冯玄临也不多留,旋即翻身上马远下江南赴任去了。见着快马走远,柳同尘也不再多待,别过恭亲王与赵申便又回上掖卫中去了——他当然是不想回府去见夫人,也不知二三句话又能说什么。
恭亲王见二人都走远了方才问起赵申一句,“赵大人之意可也是柳将军的意思?”
“王爷猜得不错。”赵申说着拱手行礼,“朝中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柳燮在柳同尘回京复命那日便已经苏醒了,此时这一出戏已经演罢,他人也由裴以源送出了甘州城,远去了城外一处僧人修行的庙宇中,谢琅月与卫敬自然也陪同去了,日日守在身侧,等着他醒过来方才大松了一口气。
“……卫敬?”柳燮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卫敬,自然是错愕不已,真以为是自己已登极乐天堂了。
“将军!是我!”
“你还活着?”
“命大,阎王不收我啊。”卫敬开起了玩笑,这会儿谢琅月闻声也走了进来,旋即又将卫敬一把掀开,“侯爷你醒了!”
“谢大夫?我这是在哪儿呢?”柳燮恢复了点力量便想动动身子,哪想这一动浑身都是疼的,便是龇牙咧嘴,看得谢琅月不由得笑了出来。
“在甘州城外呢。”
卫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他说了一遭,柳燮这会儿方才恢复了意识,他想起关路口那一战将死之时拂羽淳赶到将达因射杀,救下了他与同尘二人——但从方才卫敬的话来断,这事柳同尘似乎并没有向他们提起,自然他纵使醒过来了也不能说。
“甘州如今如何了?朝中如何了?”
“甘州如今有裴将军守着,几千将士护城,东氐远在凉州城,暂时没有想要进攻的意思。裴将军从凉州城撤回时大伤东氐万军,这大概也是东氐偃旗息鼓的主要原因。”卫敬又道,“朱机消失了,朝中现由御史大人赵申在主持。”
“赵申?”这人他是没想到的。
“是,赵大人如今将朝中打理得稳稳妥妥呢。”卫敬不由得感叹,“往日这老家伙可是对朱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申是拎得清分量的人,如此也好。”说到这里柳燮又问起家中的事,方才卫敬也只提了柳同尘已经回京复命——那他“重伤身故”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传回朝中,传回夫人和和光耳中了?
“将军身故的消息已经传回朝中,估摸着夫人和郡主也知晓了。”卫敬收了声,又看了谢琅月一眼,过了许久才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事,将军你听了可要稳住心神。”
“何事?”
“皇上已经下令让郡主以公主的身份远赴东氐和亲,坦旦答应了,使臣也已经回京复命,恐怕再不过两日就要从皇城出发到甘州了。”
柳燮闻言先是一惊,旋即便觉得胸口窒闷难解,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竟也猛喘几口大气,吓得谢琅月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