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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4001-4050行) (81/110)

“将军!”

“夫人她可知道这事?”

“不清楚……但总会知道的。”

丈夫离世,女儿远嫁,就算柳燮这个男人遇到这事都难以接受,更何况只知道相夫教子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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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甘州

柳燮自然是沉闷了整整一日方才缓过神来,又叫来卫敬让他赶紧打听一下夫人的消息。

谢琅月是等着柳燮醒过来便准备起身回吴州了,走前仔仔细细地替他换了药,检查了伤口,又在原先的方子上加减了些药材,嘱咐随行来服侍柳燮的婢女日日按时催他喝药。

“这些药是我这两日做好的,甘州这边与江南不同,药材也不同,药粉也有些变动,恐怕是不抵原先那白粉效果好,但也有个七八成,你尽管着用,我是连方子都交给卫敬了。”谢琅月说着就将那些瓶瓶罐罐搬到了柳燮面前,有用浆糊贴了几张写着剂量的纸,“外用的就不说了,这些药丸子就按这纸上写的服用就好。”

卫敬方才从外面回来便撞见此情此景,“谢大夫可是真要走了?”

“那我还骗你不成?”谢琅月又道,“你家将军你可自己看着点,我这下回吴州去了就帮不了你了。”

“知道知道。”卫敬点了点头,又冲柳燮煞有介事地说道,“将军你可不知道,谢大夫把自家祖传的秘方都交给我了,到时候等战事一停我就去盘个铺子,专门卖这个去!”

“我可是听到了啊,你要去开我就去踢馆去。”谢琅月本就是与他开玩笑,说着就把桌上的瓶瓶罐罐丢进木箱子里,再往他怀里一塞,“这些药你看着你家将军好好用着。”

“谢大夫此行回吴州还是让卫敬送你吧。”柳燮不与他二人打闹,说起正事来。

“不必了,卫敬还是留在甘州好好照顾你,若是甘州真要打仗,他也算是个得力干将,也好住你们一臂之力。”谢琅月当然是回绝了柳燮的好意。

“要我说谢大夫不如就在甘州待着,等一切平息了再回吴州去,万一东氐再进犯甘州,我又没拦住将军让他上战场去了,不又得去江南找你。”卫敬早就想拦她,此前谢琅月还与他打趣,这会儿倒是颇为严肃地向柳燮解释了一番。

“侯爷也该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今江南雨已经停了,此时正是需要我的时候。你们男儿在外保家卫国,外患我解不了,内忧也该尽一份力,这事也正是我的本职。”谢琅月一番话自然是颇有道理,柳燮点了点头,“如此也好,谢大夫是明事理的人,那如此就让裴将军找个心腹送你回可好?”

“那就多谢侯爷了。”

思来想去一群男儿们送个女人回吴州,柳燮总觉得不妥,又怕生什么事端,最后还是让卫敬将人快马加鞭送回吴州,再返程回甘州来。

卫敬与谢琅月一走这庙宇中便也只有二三僧侣与他一人了,服侍他的婢女也让他遣下了山,最后裴以源只好又派了个男儿来。

酆都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甘州,柳同尘被擢为骠骑大将军,手握兵权;他柳燮死后被复了爵位,如今还是镇国公;夫人在得知他已故的消息之后便伤心欲绝,再加之和光远嫁东氐一事的刺激,已经晕厥数回了。

裴以源整练驻军之余会来庙宇中小坐一会儿,“和光已经从酆都出发往甘州来了。”

“何时能到?”

“再两日就到了。”

“扶焕可随他来了?”

裴以源对他口中这人不甚了解,自然是有些发懵,柳燮这才换了个说辞,“是她一人来的?可还有人陪着?”

“这个倒不清晰,但这次送亲的使臣是朱机安排的。”

说到此处柳燮是明白了,“我醒来的消息同尘知道了吗?”

“昨儿派人送了消息回去,估计已经知道了。”裴以源又道,“凉州这几日不太平静,东氐似乎又派驻了不少人,原先在城中的万余人也并没有撤出,恐怕坦旦对甘州还是有些想法的,和亲一事也不过是个说辞。”

裴以源的话当然是让他思绪越发紧乱,坦旦都拿下了凉州自然是不会放弃甘州的,虽说此前是伤了元气,但养些日子等后援补足自然又能再干一番。这是一回事,不过如今他最顾虑的是和光,如果这仗不打那和光这辈子就毁了,如果这仗打了,他又怎么能保证坦旦不对她痛下杀手呢?再若是就此拦下和光,那甘州万军补给未到,千余人自然抵不上万余人,恐怕不过两个时辰甘州就要失守,这连失两城,离拿下酆都可也不远了。

就此来看,和亲仿若是个权宜之计,可偏偏这人就是他的女儿。

送亲的队伍路向西,柳和光只觉得西北的风沙确实割脸,她这几日在马车里都觉得浑身都不舒爽。

“渴不渴?”扶焕伸手将水壶递进马车去,和光将脑袋伸出来,一口咬住他打开的水壶,“好干,感觉整个人要被刮得裂开了一样。”

“那就用水润润。”

“什么时候到甘州?”

“今晚。”等她接过水壶扶焕又拿出些食物,转而想起她车中有的是便想收回去,哪想着她倒是反应快,一把伸手拽住了,“给我。”

二人轻轻笑开,颇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送亲的队伍是在戌时到达甘州的,此时甘州还融在落日之中。裴以源早在城中侯着了,柳燮也在,不过他只远远地站在甘州城外的山坡上看了一眼小如蚂蚁一般的送亲车队,以及有快三月未见的一抹丽影,只见到她小小的身子晃过,连脸的轮廓都是看不清的,但好在他发现扶焕也来了,一步一步紧紧地跟着和光。

柳燮莫名就松了口气,也不知是为何松这口气,明明女儿马上就要下火场了。

“公主在甘州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东氐便有迎亲的队伍来接你。”裴以源已经备下了房间,柳和光也是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末了又拉着扶焕想要进房中去,却不想立刻被使臣拦了下来。

“我就在门外不走。”他安抚着和光,裴以源在一旁便知道面前这位翩翩少年便就是柳燮口中提到那人了。

这一夜柳和光又是未合眼,房中照着烛火,她紧紧地看着门外厚厚实实的身影,只等着第二日一早被宣判死刑。没睡的当然不止她一人,扶焕守在门卫亦是思虑重重,明日他便要被遣返随着送亲队伍回京——虽说本就是打算一路偷偷护送她去,但既是偷偷那必然是时时都不能在身旁了。

这还是这十余年里头一遭,自儿时恭亲王将柳和光带到他面前时他就未曾离开她半步。

裴以源是防备着东氐借和亲偷袭自然也在这楼上守着,庙中禅房里也是灯火通明,这一夜算是谁都没睡。

第二日一早东氐迎亲的队伍便来了,城中将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柳和光出来与扶焕过身时让他在手中塞了一张纸条,她转过来看着他,二人当真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公主已经送到,今随使者前去东氐,望酆国与东氐能修百年之好,辛苦各位了。”使臣与东氐迎亲的使者交换了信物,柳和光坐上马上,庞大的迎亲队伍便晃晃悠悠往凉州去了,扶焕自是被使臣拦了下来,能随她身侧的如今也只有那二三婢女。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不在甘州城中多留了,多谢裴将军昨夜的招待。”见着人已送走,这二位使臣也拍拍屁股准备走人,扶焕与裴以源过了眼神,后者忙着又让人送来酒水粮食,“二位来时辛苦了,再歇片刻,我让人去拿着吃的喝的。”

也是趁着这个时机扶焕才从那二人眼下逃开,裴以源又选了个模样身材与他相像的人,是准备先糊弄糊弄,只要出了甘州城便什么都好说。

柳和光上了马车便是心口乱跳,手中的纸早被她的汗水浸透,她摊开一看,“我会一直跟着你去东氐。”

她看罢又从马车中探出脑袋去,正与那一旁的使者对上了眼,旋即就吓得缩了回来,是万万不敢再往外去看了,本想着为家为国,舍生赴死,如今却只心里默念着扶焕早些自水火之中救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