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第3401-3450行） (69/110)

“关路口至少要有一万人才行。”柳燮觉得东氐意不在塞城，凉州城的守卫也很重要，不过如此一来便就成了难题，酆军在人数上落下一半，自然是守哪儿都不行的。

“如果关路口让东氐轻易就拿下，那塞城丢得应该会更快。”柳同尘也觉得是不能轻易就放下薄弱的位置，但实际上无论丢了哪边最终凉州都是要丢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三路都守住，但这对形势来说并不容易。

三人由此又陷入了沉默，此时达因已经抵达关口，可能下一秒就会领军打起进攻，无论是哪里便都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现在关路口有多少人？”

“五千。”这比原先的布防人数还要多一些，早先时还没有息慎那两万大军支援来，布防上自然也是按照东氐那两万余人来算的，关路口的布防人数只留了三千，裴以源是预备全力守住塞城。

“先余三千人在营中侯着。”

“是。”

正说着前线的消息又传来了，“将军！东氐大军从塞城侧路攻过来了！”

“报！将军！东氐大营中万余人正向塞城追来！”

“全军听令！准备迎敌！”柳燮一声令下，营中将士便按着布防领军进发，裴以源亦是准备应战，柳燮却出声道，“守住城便可。”

“是。”

拂羽冲领着万余大军向侧路杀来之后达因自然也领着万余东氐战士快马加鞭往关路口去了，等着柳燮收到消息时大军已经抵达关路口，五千余守卫正在拼命抵抗。

正是应了柳燮所想，“坦旦果然是想抄后路。”

“那达因领军前去关路口了，如今带人从侧路攻上来的大将又是谁？”裴以源自然也是蒙了，从前线的战报来看这人亦是骁勇善战，并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副将能顶上的。

这问题也难倒了柳燮，但这会儿他心思去想这个了，转而翻身上马，“同尘就在塞城中。”

“不行，关口更难守下，一定要让属下跟着将军前去！”柳燮闻言还未辩驳，柳同尘便手持长枪追上了他的马，城中三千余将士也跟着赶去了关路口。

裴以源心里发毛，关路口没有塞城这天然的堡垒当然是难守，八千人之于一万人，肯定是一场苦战。

“等下你直接从凉州城退回到甘州去。”柳燮当然知道关路口是守不住的，他也不会让柳同尘随他去送死。

“皇上既然封我为宣威将军，属下自然是不会舍弃将军当逃兵的。”柳同尘不为所动，柳燮上前拦住他的马，为此后军也停了下来。

“柳同尘！”

“就算是将军拿父亲的身份压我，我也不会同意。”柳同尘旋即拍马往前跑去，柳燮追在他身后，心想是如何也说不动柳同尘了。

柳燮与柳同尘抵达关口时拼死御敌的将士已经损失了一半，但东氐大军的损失也不小，达因大概是在等着他来，还未拿着大刀上手，但今天柳燮的任务并不是要与他一决高下，而是要守住关路口，自然是任由他百般挑衅都不为所动。

六千将士面对万余人的进攻虽说不上无可奈何，但损失按以命换命来算，也挡不住汹如洪流的人数压制。

拂羽淳快马加鞭赶来关口时拂羽冲已经率领前军攻城了，而达因自然也领着万余人冲向关路口。

“怎么办？”派顿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

“召集息慎大军后军五千人随我往关路口去，让副将知会王兄一声，保存实力，不用猛攻。”拂羽淳说着从怀中取出地图，“等下你顺着这条小路先走，注意达因的动向，等我指令就行。”

“是。”派顿领命先行离开，而拂羽淳则等着后军五千人集结之后才缘着关路追赶达因的大军，此时此刻守在关路口的酆军已经只余下了四千人。

“柳将军是要等死还是与我一战？说不定将军功夫高我一筹，取下我项上人头也能保你守住关口。”吃了酒的达因哪里将柳燮看在眼里，而此时守着四千人的柳燮并不为他所动，柳同尘却心知，这一战是逃避不了的，四千人，三千人，两千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也是要与达因决战的。

柳燮捏着红缨枪的手都在发汗，“你我二人在此也只是等死！东氐两万大军赶到时我已经派人去甘州报信了，甘州城也只有千余人守着，就算支援也只是杯水车薪，我在此牵制达因，你回防甘州提早传达消息也好过我二人都死在这里！”

“传达消息自有人去，属下要随将军守好关口。”柳同尘不听他言，柳燮紧了紧手中的枪，旋即大笑出声，“好啊！我柳家好男儿！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柳同尘方才十五岁，如此一说倒好像他不是个好汉了。

柳燮手上的枪早就像是等不及了一般，达因见状也知是要应战了，手中捏稳了大刀。两日前才在这里将柳燮重伤，如今这个将军又是硬气地要与他决一死战，说是不佩服是不可能的。

君子比试才一人对一人，柳同尘深知柳燮身上有伤，自然是不会让他一人去对付达因这个猛将。由此二人对战最后竟变成四人对战，达因身后的副将也前来招架柳同尘的进攻。

身后的一兵一卒缠打在一起，酆军虽不敌东氐大军，但达领来的万余人也被削减了一大半。

大力士手中的刀不是常人能挡下的，柳同尘几次帮柳燮挡下的致死一刀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浑身发抖。达因身后这副将武力一般，柳同尘当然是能斡旋，但达因的力量是柳燮撑不了的，自然他也要分神去应这二人的进攻。

“哈哈哈哈哈！柳将军不行啊！”看着柳燮又神中一刀捏着枪撑在马上，达因自然高兴得大笑出身，柳同尘见他手臂上又是皮开肉绽不免担忧起来，柳燮倒是不甚在意，手中一旋又与他拼斗起来。一来二去，原先背上和肩上的伤都被拉扯开，方才被划拉的伤口也是出血不止，柳燮失了心力，已经有些难以招架了。

达因见状当然不只将目标放在柳燮身上了，柳同尘亦成了他进攻的对象。

刀如游龙，任凭柳同尘和柳燮两人如何进攻达因都能将人挡住，再加之又副将的招架，二人还要分了心思去应付一旁的武器，如此一来是更难斡旋了。

柳燮捏着红缨枪的手都在颤抖，失了血之后也是愈发疲弱，几个回合间若不是柳同尘反应迅速替他招架住达因的刀，他如今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如此回合不是办法，柳同尘当然也注意到柳燮的疲态，心知再这般招架下去他二人都得成为达因的刀下魂。本想言语刺激一番让柳燮退下阵去，但此时达因根本听不进旁人的话，手中的刀也是越来越近，不过片刻柳同尘身上也是让他划开了好几道。

拂羽淳最后领来的不止五千人，但等着他快马加鞭赶过来时关路口的酆军也不过只有百人了，柳燮已经坠下马来，撑坐在地上，失了神，如今只有柳同尘浑身染着血应付着达因的大刀，但很显然，这个方才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招架不住这位大力士的进攻，不过几个招式间便败下阵来。

“哈哈哈哈哈看来能应我两招的也不过只有柳将军了，没想到还是个带伤上战的。”达因见状翻身下马来，看着面前已经快丢了半条命的柳燮又不免觉得实在痛快，“这么一员大将真是可惜了啊！”

柳同尘本想再与他一战，不想柳燮出声来，“同尘……”

“怎么？这黄毛小儿还没吃够苦头？”达因上前来看了看已经浑身都是伤的柳同尘，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擒住了他甩过来的红缨枪，旋即用力将人甩到一旁去，接着一脚踢在了柳燮身上，柳燮亦是吃痛应声倒地。

地上已满满都是血迹，柳燮瘫在地上，瞧着看不到头的夜色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在发轻了。

“将军！”

达因见状又用刀尖指在柳同尘的脖颈处，眼见着这人眸中杀意四起，柳同尘亦是自知再没有斡旋之地了，旋即闭上眼。

“将军！后路援军到了！”

也不知哪儿窜来一个无名小卒，手中擒着三五火把往达因身前跑来，达因侧过身来之时便在一声箭啸之中倒地不起，那箭稳稳扎中他心口，这大刀也是应声落了地。

柳同尘回过神来，又迅速拾起红缨枪挡在柳燮身上。那副将一时也是没反应过来，慌张中让柳同尘两下便刺中了要害，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