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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110)

“有人!山上有人!”失了首领的东氐大军慌乱不已,接着千余箭矢从四处飞来,方才还雄风大震的大军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四下乱逃,接着这三千人全部倒在箭雨中,就连柳同尘见状都没有反应过来。

“将军!是有援军来了?”

拂羽淳拍马上前,柳同尘见着来人时亦是颇为意外,“怎么是你!”

52/

秘密倒戈

柳同尘手中捏紧了枪,又示意旁人将柳燮带到身后去。

“怎么,柳将军不感恩我救了你,还要与我兵戈相向?”拂羽淳翻身下马来,看着柳同尘颇为警惕地看着他不由得笑出声来,此时息慎大军远在百米之外,只有一副将随他上前。

“你怎会在此?还与东氐人在一起。”柳同尘眯了眯眼睛,“这一切莫不是你策划的?”

“不愧是有我息慎血脉的人,还算聪明。”拂羽淳一句话便将柳同尘噎住了,他自以为是听岔了,又追问一句,“你说什么?”

拂羽淳当然也是在大军出发之前才收到忽必尔的消息,等着派顿说出当年的实情时他也恍惚了——全然在他意料之外,他亦是没想到柳和光和柳同尘的身份会被柳燮和恭亲王调换掩盖,而当年经由这件事的人也全都让他们处理了干净,连着拂羽都昂都不知其中原情。

“我说什么,柳将军更清楚吧。”拂羽淳上前两步,他倒是不怕柳同尘手中的枪,纵使枪头贴近脖子了也没见退缩一下。

“好啊,你息慎真是打了一手好牌。”柳燮闻言亦是回了神,撑着地坐起来,这身上的伤早将他折磨得快没意志了。

“这牌还是柳将军打得好,当年能与恭亲王一起撒下如此弥天大谎也是废了不少心血吧?”拂羽淳似乎更想知道他的动机。

柳同尘只觉得脑子发蒙。

“哈哈哈哈哈……当年若不是被逼得没办法谁又愿意这样,谁又愿意与自己的亲生女儿分开……”大概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柳燮也不跟他绕弯子了,“和光被送到宫中也有你拂羽淳一份力吧?”

“看来柳将军远在禄华寺中消息也挺灵通。”拂羽淳这般回答自然算是承认了,柳同尘还在回味上一句话,旋即丢下枪跪到柳燮身上来,“父亲,你方才说什么?”

“同尘啊……好儿子,十五年的好儿子……”柳燮说着便笑出声来,眶中眼泪亦是决堤,这还是柳同尘第一次见柳燮哭,方才伤成那样也不见他皱一皱眉,拂羽淳二三句话倒像是让他破了防线。

“父亲……”

“我不是你父亲……我不是你父亲……你父亲是怀亲王……”柳燮情绪起伏时已经难喘大气,说话已经快连不成话了,拂羽淳见状问起一旁的副将,“军中有没有军医跟来?”

“回二王子,没有。”

柳同尘闻言当然是惊得说不上一句话来,借着方才柳燮的话他才幡然醒悟,“那和光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不是?”

柳燮点了点头,拂羽淳见状才接过话来,“这事若不是我查出来,柳将军是不是临死之时都不愿说的?”

“说与不说已经没有回旋之地了,我柳燮还是没有替正祈保下他唯一的儿子……”柳燮似是全然放松了下来,若不是身后有人撑着身体这会儿便已经躺平在地上了。

拂羽淳也知当年三子多嫡有多惨烈,也深知景元帝向来疑心重重,柳燮与恭亲王当年做下这个决定恐怕也铱誮是做足了打算的,也只为了换种方式保下怀亲王当年唯一的后嗣。

柳燮已经脑子发沉,一旁的柳同尘这会儿方才想起他随身携带的药粉和药丸,又伸手在他怀中搜寻着那两个小白瓷瓶,等拿出来时才见那白瓷瓶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他那指尖亦是沾满了血。

“我恐怕是活不到回去了,同尘,虽然和光与你没有血缘关系,我与你母亲也并非你的亲生父母,可我还是想拜托你……替我顾好她们母女……我柳燮来世再……”

“父亲!”柳同尘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父亲一定能活着回去的,我一定回带你回去的……我答应了母亲的……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说话间柳同尘已经被眼泪糊住了视线,泪珠也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他与身后的小卒一起扒扯着柳燮身上的盔甲,刀伤自然不能入目,他又脱下铁甲用自己的外衣擦净了血,再将那瓶中的药粉抖落在伤口之上。

“父亲一定要一起回去……父亲!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啊!”

拂羽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二人上演这一场父子情深,如此看来柳燮待柳同尘确实不薄。等着柳同尘粗略处理好柳燮的伤口之后拂羽淳方才说起他此行的目的,不过倒是柳同尘先开口的。

“说吧,今日来救我们是想做什么?”等着情绪平复下来柳同尘也不跟拂羽淳卖关子了。

“自然是想合作。”

“怎么说?”

“如今凉州城大势已去,这会儿估计坦旦的大军也快要破城了,你这儿这百余人我可以放走,你们放弃凉州退回甘州去。”

“东氐拿下凉州不费吹灰之力,二王子前来不只为此吧?”柳同尘深知这人是有些心机。

“当然。”拂羽淳又道,“我要你配合我将东氐从萨河边驱赶到喀山之后去。”

“二王子好大的野心,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如今的皇帝大势已去,皇子已故,公主重病,后嗣亦是无人的,恭亲王不闻政事,这龙椅恐怕只有你去坐了。”

“这事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查出,你以为单凭你几句话就能证明我的身份?”柳同尘当然也不是小儿,知道这事不简单。

“这个我来解决,你只要陪我演戏就好。”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说到此处柳同尘嗤笑出声,“你能利用和光让父亲困在禄华寺,还能与朱机一同算计我酆国,我又凭什么信你?”

“是,之前是借着柳和光对我的信任使了一计,让朱机借此机会向皇帝谗言,挑唆了柳将军与皇帝本就剑拔弩张的君臣之情。”拂羽淳如今也不想隐瞒了,便将自己此前的举动一一坦白,“除此,我还在借着与朱机亲近在上掖卫中安插不少人,朔山关口那一战中军迟迟未到也是我的功劳。还有如今的皇帝,贪恋美色,罢议朝纲,也都是我安排的。怎么说呢,或许你想的可能与我有关的事,都是我做的,而我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与东氐交换条件,解决我息慎的水源危机,分贡河一条支流罢了,仅此而已。”

“那如今看来坦旦是没让你得逞?”

“坦旦这人性贪,又有达因这个有勇无谋之人在一旁撺掇,自然是觉得我息慎做的事可有可无。”拂羽淳笑了笑,“那便让他知道,我息慎到底可有可无。”

拂羽淳见柳同尘还未松口便又道,“好表弟,让表兄给你捋捋这其中的关系与利益你便知该不该与我合作了,而且我拂羽淳向来以国事家事为先,就算我此前费尽心思算计,也与你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不过是想我息慎能摆脱东氐的压制罢了。”

大概是那药粉和药丸起了作用,柳燮这会儿也像是被吊回了命,气息渐强了。

“第一,我今日能在达因刀下救你一命同样也可以轻易就取你性命,所以我所说的你若答应就能活着,你若是拒绝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拂羽淳先将这句狠话放在前面,又接道,“第二,当年三子夺嫡的惨案你可能并不清楚实情,但我要告诉你,你亲生父亲怀亲王是死于当今皇帝之手,就连先帝也同样死于他之手,这事是真是假你大可以等柳将军醒了再问他。怀亲王当年与柳将军关系亲密,也正因为如此日后才受尽牵连,若不是有太皇太后保着,恐怕早就让皇帝解决了,自然若是让你以怀亲王后嗣的身份活下来恐怕也难安稳活到现在。你母亲当年也因为怀亲王之死被皇帝暗地里追杀,后来在你被生下之后就追随你父亲去了。双亲被杀之仇你报还是不报?”

“第三,柳将军与恭亲王撒下弥天大谎将你安稳养育至今,而皇帝却一直心怀芥蒂要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对柳将军痛下杀手,我想就算是你能带着他回去,东氐的战乱能平息,这皇帝能不能让你们过安稳日子可还不好说,养育之恩你又如何报答?”

“第四,皇帝如今沉于美色,不理国事,胶州蝗灾,江南水患,边疆战事,酆国内忧外患,有这样一个皇帝治国,你冯家的天下还能稳坐吗?再者如今皇帝已绝后嗣,往后这皇位自然是只能由兄弟来继承,那时谁人又会觊觎这位置,还能不能保住这位置你可又摸得清?”

“第五,据我所知朱机失踪这几天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他又能在皇帝面前,在朝中做什么事你心里应该清清楚楚。朱机这人因为当年兄长朱良一事对柳将军心怀芥蒂,至今已经做了许多不利于你柳家的事,如今东氐大军压制酆军,柳将军身受重伤,他自然想让置他于死地,我想就算是你二人活着回去了,他亦会费尽心思,何不先他一步,也好护下整个柳家?况且如今柳和光还在宫中,这个软柿子是个人都可以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