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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朝中不少人是我的眼线，当然，不止朝中，宫中也有，你若是与我合作，那必然有人内外呼应，事半功倍的。”

很难不相信拂羽淳今天不是有备而来，这一番话让柳同尘沉下心思，他偏过头去看了看重伤的柳燮，“好，我答应你。”

死亦如此，他至少不能让柳燮死在他眼前，就算是拂羽淳要变卦，一切都是假的，那怎么也能带柳燮回甘州，暂时保他一条命。

活下来了，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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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居甘州

拂羽淳闻言捡起地上的大刀便将达因的脑袋割了下来，手下利索，是连眼睛都不眨的。柳同尘不由得出了冷汗，拂羽淳这人，恐怕以他的能力是根本就周旋不了的。

“拿到东氐大力士达因的脑袋可不是简单的，这就是你的通关文牒。”拂羽淳又道，“你先带着柳将军退回甘州，我听闻西南梓州驻将梁琦已经抵达甘州了，东氐失了这一员大将是不会再轻易攻城的。如今朝中无人能应战，皇帝不闻朝事，自然是一盘散沙，你只需要拿着这颗脑袋，大家自然不会有什么话说。”

“之后呢？”

“东氐大军今晚恐怕也折损了一大半人，我自然会说服坦旦暂时停下进攻，给你周旋的时间。”拂羽淳又道，“你回朝中之后先获得皇帝和朝臣的信任，拿到上掖卫的兵权以及朝中的话语权，之后再领兵与我内呼外应，拿下东氐。”

拂羽淳的想法很简单，但实际上要让柳同尘做起来很难，第一道大关就是朱机。

“朱机如何处理？”

这一点他自然也想到了，旋即回复道，“朱机这人不知你了不了解，他的心思其实只是为了兄长报仇，这个仇人也正是柳将军，所以你此次回京之后要声称柳将军已经战死沙场，演一出戏，越逼真越好，这样让朱机相信了才能让他松懈，其余的事便就作罢了。”

“好，我答应你。”柳同尘站起身来，“还希望我这一应，不是二王子砧板上的鱼肉，像这东氐大力士一样，死于谁手都不知。”

“若是你知道我今日来救你也不只是为了与你合作你便知道我的心意是真是假了。”拂羽淳直言，柳同尘伸手去探了探柳燮的鼻息，又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将人扶了起来。

“那便再好不过。”

二人起身上马，百余人护送将军远行不过十丈便被拂羽淳下令数箭射死，今日之言自然是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柳同尘闻声头也没回，拂羽淳的用意他心知肚明。

梁琦前来甘州并不是擅自离开驻地，而是收了朝中的密信——这信是谁送来的他并不知情，倒却是有圣上的玺印，千真万确。就算是有假，日后再追问起来他也能用这密信斡旋，再有太皇太后的庇佑，摆平这事并不难，最重要的是，凉州快要失守，他也能由此保下柳燮一命。

岐郡与辽州也已派兵支援，甘州城中已经布好了防，探子早也来报，“将军，凉州已经失守，驻将裴以源领着最后百余将士从城中撤出来了！”

“柳燮呢？”

“柳将军与小将军前去关路口阻挡东氐猛将达因，全军覆没……如今已无音信。”

梁琦虽与柳燮只有几面之缘，但柳燮的威名他是早就知道的，也甚为佩服他的为人，闻言自然心下一惊，生出一股惋惜的意味来。

一直到裴以源已经从凉州撤回甘州柳燮与柳同尘都还没有消息，梁琦又派人继续探听。

“梁将军，柳将军与小将军可已经回甘州了？”裴以源撤回甘州之后立马问起二人的消息，得来的只有梁琦的摇头叹息。

“东氐大军现在如何了？”二人先是沉默了一阵，梁琦又问起他来。

“留在城中的万余人拼死抵御，虽然最后还是无奈弃城逃跑了，但东氐人员大损，恐怕近日也能暂时消停一下。”这也是裴以源的战术，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但柳燮与柳同尘杳无音信，仿若这一战已是输得一败涂地。

“报！将军！”探子又来了消息，楼中的人闻声都近了些。

“快说！”

“关路口没有找到二位将军的尸体，东氐大军得胜之后已经回撤了。”探子又道，“东氐猛将达因已死，身首异处。”

“当真！”

“是！将军！千真万确！”

“再差人去沿路寻人！”没有消息自然是最好的消息，但梁琦也心知二人让东氐带回了驻地也不是不可能。

柳同尘哪里知道拂羽淳那一阵箭雨居然射中了马屁股，二人还没到甘州坐骑就断气了，他也只能背着柳燮一步一步往回走。

“同尘……你丢下我，你回去……”

“父亲说什么呢？”柳同尘箍紧了他的身子，“我能回甘州，那父亲自然也能回去……”

梁琦派人寻了一夜方才找到二人，彼时柳燮已经晕了过去，而柳同尘也因为身上的伤和一夜负重跋涉而体力不支。

达因的脑袋被别在柳燮的腰上，裴以源见到人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他是知道达因身首异处，却是没想这脑袋竟然是柳小将军盘下来的。

“快……快救我父亲……”

柳同尘实在体力不支，再等到人来时便也昏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父亲如何！”他醒来先想着的自然是柳燮，守在一旁的裴以源摇了摇头，“血是止住了，但通体发热，昏睡不醒。”

“军医呢？有没有办法？”

裴以源摇了摇头。

柳同尘又想起那几个药瓶，旋即起身跑出房门，可又不知柳燮如今在何处，自然又只能回身等着裴以源带路。

好在昨儿夜里上药时没有尽数拿出柳燮怀中的瓷瓶，如今还剩下一个装药丸的。那军医拿过来倒出药丸一看，又摇了摇头，“没见过。”

“瓶底有字！”裴以源一眼瞅中了瓶上的字体，军医又翻过来仔细一看，“吴州谢氏！”

“你知道？”

“谢氏最早一代是名医谢训，此人尤为擅长外伤的诊治，往后谢氏一族也是继承了他的衣钵，不过到了这一代似乎没什么名声了。”那军医两三句话便把柳同尘点通了，“这药应该是父亲上次在梅州坠崖时拿到的，此后一直带在身上，上次让达因重伤也是用这药才止住了血。”

“吴州……”

一南一北，梁琦闻言思忖了一会儿，旋即招来自己的心腹，“你骑我的马快马加鞭前往吴州，将那位为柳将军诊治的医生接来，对方若是开出条件，你就先答应，日后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