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110)

“备一些开胃的小菜，晚膳时再用吧。”见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致扶焕也不劝了，兀自坐在一旁陪着她，脑子里思忖着地图上的布防细节，仿若这会儿正坐在凉州塞城上的沙盘前。

此时凉州塞城的大营中还在加紧操练军队，后军已经按时抵达塞城，有了粮草的供给柳燮也算是有了一点底。谢琅月的药粉之于柳燮真是灵丹妙药，一日下来，他这背上的伤口倒也不见得疼得人头皮发麻，总算是能正常呼吸两口气了。

裴以源借着这一日的时间对营中的人摸了一下底，确实抖出不少可疑之人，不过如今情势紧张，他也没有机会去解决这事，只能在用人时留些心思。自柳燮提起布局一事之后，三人每每论起布防便将所有副将都屏退了，沙盘上早先的布局没再动过，便是暗中计划要改变的战术。

这是三人早先商量好的。

“将军，有封信是从酆都送来的，您过目一下。”探子送来消息，柳燮接过信来，见着面上的火漆便已知是太皇太后送来的了。

寥寥几个字，是提醒他要小心周旁的人，朱机和拂羽淳勾结串通必然是冲着他去的，一番嘱咐中还带了两句和光和侯府上的消息，看着便是安心了不少。

“太皇太后已经知道朱机和拂羽淳勾结了，如今皇上近旁之人也是拂羽淳的人，朝中掌权的便都是朱机了。”柳燮将信纸传给二人，倒也不是有多惊讶，毕竟这事他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景元帝近旁已经是有拂羽淳的人了，看来这人是不容小觑。

而远在朔山的大营之中，拂羽淳亦是在军中守着消息，派顿这人机敏，他留的任务也是让他完美解决。

“达因一喝上酒脑子就糊涂了，没探他两句就全盘托出。”派顿又道，“坦旦确实贪心，也正如您所想，贡河他们是不想让我们拿到那条分支的。”

坦旦的心思他早就料到，也早就提醒过拂羽都昂，如今息慎两万人已经快要抵达营地，再不过几个时辰就要动身作战了。

“等王兄抵达之后再做打算。”拂羽淳又道，“若是今晚就要全军进攻凉州，你不必跟着大军前去了，去帮我做一件事。”

派顿应了下来，又出帐去，留下拂羽淳一人在帐中打转。

拂羽冲是在亥时领军抵达营地的，此时坦旦和达因都已经准备妥当，反倒是拂羽淳还有些迟疑，一直等到了子时方才下了定论。

入夜之后柳燮就略感不适，塞城中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今晚也是不敢合眼的。这几日下来柳同尘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人亦是被西北的风沙刮得不成样，瞧着便褪去了一身稚气，成熟了许多。

约摸是到了戌时三刻时探子来报称东氐大军驻抵的营地之外忽而有万余大军赶来，已快要抵达营中了。

本是有了些困意的柳燮霎时精神了百倍，“还有多远？”

“距离东氐营地不过十余里，离塞城也只有二十余里了。”

“传本将军指令，集合所有将士准备迎敌。”柳燮亦是盔甲加身，“关路两处入口处的守卫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探信的不可松懈，东氐有何异动迅速回报。”

柳同尘也是闻声便失了困意，裴以源已经回营中整顿大军，他二人守在楼中等着下一轮消息。

“今夜恐怕是过不去了。”柳燮撑了撑手臂，背上是疼，肩上也不轻松。

“是要迎敌？”

“塞城与凉州城都得守下来，丢了一个另一个就都没有了。”柳燮再叮嘱一句，“若是我们顶不下这一战，那你可要顾好自己，回防甘州，那边自有人接你。”

“父亲可是要让我做逃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柳家两个男儿出来了，总不可能一个都回不去。”

“那怎么行！”柳同尘置气了，他又怎么会放下柳燮逃命，简直就是笑话。柳燮看着儿子出门去了不由得一笑，一旁的副将出声，“小将军也是颇有气概！”

“黄毛小子罢了。”柳燮旋即也跟了上去，大军正在营中集结，恐怕再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要准备应战了。

是到了亥时二刻坦旦都还没有完全应下拂羽淳的建议，拂羽冲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嘴皮子快磨破了也没个结果便是压不住怒气了，“大王莫不是欺负我们不成？”

达因喝了些酒壮胆，这会儿更是眼睛长在额头上去了，“欺负你又如何？”

“达因！”坦旦喝住这一员大将，又敛了敛神色，“二位先休息，等大军整顿完毕再知会二王子，东氐和息慎是来合作的，一切都好说。”

“但愿如此。”

坦旦想要平息拂羽冲的怒气，二人方才中营帐中出来拂羽冲便是克制不住了，嘴上两句话便将坦旦骂了个舒服。

“王兄等会儿领兵时可要留个心思，也要听我的安排。”拂羽淳对他方才的行为倒是没话说，达因那小子确实是狗眼看人低。

“弟弟你说怎么就怎么，父王也交代过了。”拂羽冲当然是颇为信任他，也知道如今的形势都是靠他在酆国周旋得来的。

“大军整顿得如何了？”

“都安排好了，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出发。”

约摸是快近子时时坦旦方才放话准备整军迎敌，而此前拂羽淳提起的要求他嘴上虽然应了，但等着出发时却又临时变卦，原计划着由拂羽冲领着息慎大军从关路行进直抵凉州城，而营中及关口待命的东氐大军兵分两路从侧面和前面直击凉州城。

“我东氐大军分两路，一路由达因领着沿关路向凉州城中行进，另一路则在塞城外发起进攻。”坦旦手中握着酒碗，说罢便仰头干尽碗中的酒将碗摔在地上，“就麻烦这位将军领着息慎大军从侧路包抄塞城了。”

东氐二军将息慎夹持在中间，这远不是拂羽淳所想的。

“既然大王执意如此，那就这样吧。”拂羽淳知道箭在弦上了，是扭转不了局面的，便也嘴上应了下来。

这一碗壮行酒喝下去拂羽冲便领着息慎两万将士从驻地出发往关口去了，达因领着的五千将士自然也紧随其后。

到子时二刻时两路大军已经抵达关口，在关口外等候差遣，而营中余下的人便也整顿完毕预备向塞城外进发。

拂羽淳身在帐中却心事重重，总有一股子不对劲的感觉，思来想去却又不知哪里不对，直到派顿收到由乌乌坪的线人传来的消息时方才知道万事不妙，旋即领着派顿驾马向拂羽冲追去。

“忽必尔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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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一死战

“将军！达因领着两万余人已经抵达关口了！”

早听闻东氐大营中已在整军，柳燮闻言也只点了点头，“再探再报！”

凉州的布防已由裴以源重新布置，营中万余将士由副将领着已经各就其位。

“你说达因是要去哪儿？”柳燮负手在营中踱步，裴以源闻言亦是陷入沉思，“城中也不过两万人，塞城两道入口，侧路和城外如今都需要人来守，而东氐大军总共恐怕是有四万人，分成三拨的话估摸着来塞城的人也有两万万余，那我军至少是要万余人才能挡得住进攻。”

如此来算关路口的守军便只有几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