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110)

“忽必尔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酆国的线人来消息称，朱机不见了。”派顿对酆国的情形不如拂羽淳清晰，当然也只是传一句话。

拂羽淳闻言倒是一惊，“当真？”

“是。”

朱机这人的心思他早先是摸不透的，明面上是在意他送去的玉器和古玩珍品，但对朝中之事却不甚上心，与景元帝亲近恐怕也只是为了给柳燮使绊子。

“你先注意营中的势态，如果王兄今夜能到，坦旦是打算趁黑直接攻打塞城的，也趁着柳燮重伤，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拂羽淳又道。

派顿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事，“酆国朝中又在征兵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援军来凉州支援。”

“据我所知若是朱机不见了这朝中恐怕也没有人能支起大局，征兵一事不是兵部就做主的，这事又是谁去做的？”

“线人说是御史大人赵申，这人我也只是此前从您送来的信中见到过一次。”派顿对赵申并不熟悉，当然，拂羽淳对这人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对朱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

“赵申？”拂羽淳闻言陷入沉默，二人在帐中谈了许久派顿才领命想办法在达因口中探虚实。

而另一边的凉州塞城中，柳燮已经向朝中回报了请求增援的消息，但增援需要多久他还拿不准。

“父亲，先休息片刻吧。”

等着军医换药之后柳同尘又劝说着，哪想柳燮摆摆手，“躺是躺不下了，趴着又怎么睡？”

如此他也只有坐着阖目养神，到底有没有睡着旁人也不知道。

裴以源对迟到的中军进行了盘问，二三副将给出的答案都是迷路了，于此他也是没有办法，但也知道上掖卫中的将领或有异心，便又向柳燮提起这事。

“如此一来这布防也要小心些，东氐大军虽有进犯塞城之势，但从关路通往凉州城中通道也不可以掉以轻心。”柳燮又怕有人从背后捅刀，“布防先就这样，你先点拨一下你的心腹，让他们早做准备，等东氐一有进犯之势便领人支援关路口。”

“是。”

柳燮负手在沙盘前踱步，“不过也要早做打算，让凉州的城的百姓早些退回到甘州，以我军如今的状态来看，能不能守下东氐的进攻还不好说。”

“这事早就去办了，如今整个凉州已经没有百姓。”

“那便好。”柳燮应了一声，“也早些与甘州的驻将和郡守通气，以免大军回撤受阻。”

“是。”裴以源又道，“若是势态不对，将军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逃兵？你小子真敢说的。”

“那总比没命了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50/

进退维谷

柳燮再伤的消息传回酆都后赵申是第一个皱眉的，此前梅州坠崖之后柳燮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如今再添新伤，那在迎敌作战之上自然是有苦头要吃。

“让兵部动作快些，原先卸甲归田的将士先召回上掖卫中练着，以备不时之需。”这几日有赵申的督促朝中倒没有往日那般闲散了，胶州难民也暂时被安置在定远关之外，布棚施粥，不像往日那般乱了，但让朱机送去的长子朱襄是已经失了消息。远在江南的五千屯兵由梅州刺史张应领着赈灾，也是捷报频传——早先由朱机提拔上来的户部侍郎张历如今没有朱机的倚靠倒是收敛了许多，赵申顾不上旁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距离朱机失踪已经有三日了，赵申不是没派人去找过，但仍旧是杳无音信。

“赵大人，定远大将军发来战报称东氐来势凶猛，请求朝中派兵支援。”

“何时？”

“方才由驿卒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

上掖卫中如今还是空空如也，柳燮的要求恐怕难敌。赵申负手在房中踱步，这事也不是他能拍板决定的，还得由圣上主持。

说着他自然又去乾元殿门口侯着了，与他同来的还有钦天监监正。

“真是巧，又碰到赵大人了。”

“监正夜观天象，可是又有什么事了？”二人在乾元殿门口吃了闭门羹，又站在门口被烈日暴晒。

“既然赵大人问起了，那老夫也不绕弯子。凉州这一战恐怕是要落败，赵大人可是定要让圣上重视起来啊！”监正大人亦是非常焦急，又提一句，“近日帝星东移，恐生灾象，若是圣上再沉迷于情爱之事，便再难有斡旋之地了。”

监正一番话倒是让赵申后脊发凉，“这事我会尽力向圣上传达的，还请监正大人放心。”

帝星东移倒是一回事，西北方辅星渐亮更是奇异，生出一番东氐即将入境酆国，褫夺天下的势态——这事监正当然未向赵申提起，旁人亦是不知，只烂在他肚子里。

柳和光听着边塞传来的战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柳燮再伤的事当然已经人尽皆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今也身负重伤，那这凉州城又是如何能守下？若是守不下那东氐乘胜追击是不是又能到中原，到酆都，再一举亡国？

宫中的人忧心忡忡，景元帝这几日却是嗜睡不起，一日从辰时到傍晚都昏倒在榻上，可等着一入了夜反就来了精神，又是一夜纵欢，连着旁的宫女太监都觉着圣上是倦得很了，面色都有些发黑。

可仍旧不召这太医来。

“郡主，午膳备好了，可要吃些？”

柳和光摆了摆手，“没胃口。”

“早膳也没怎么吃，郡主可要当心自己。”春瑶见拿她没办法便只能搬救兵，如今能治她的也只有扶焕一人了。

“怎么又不吃东西？”这几日扶焕都在与恭亲王通信，边塞的势态他自然是更清楚一些，也由此忙得没时间顾及和光，日日都在东厢房中对着地图思索。

“没胃口。”

“又担心侯爷了？”

“也不知爹爹伤得多重……”柳和光也只是听得只字片语。

“侯爷没事，战场上厮杀，受伤是常事。”扶焕开解起她来，“你在宫中顾好自己侯爷才没有后顾之忧，明白吗？”

柳和光伏在桌上，实在没心思，又别过脸去不想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