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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你这次又要去多久？”

“不知道。”柳燮抬起头来，“但我会回来的，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要骗我。”二人早已是守不住眼中的泪水，垂泪望着彼此。

“我何时又骗过你了？”

“等你回来咱们也不做这什么镇国公，安乐侯了，去乡间寻个房子，过村夫农妇的生活，好不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柳燮再抹了抹她面上的眼泪，“女儿节快来了，我是不能陪和光了，你可得替我说说好话。”

“和光性子乖巧，哪里不能体谅你了。”

“也只有你觉得乖巧，也不知道惹了多少的祸。”

“那不也是随你。”

二人温存许久柳燮才让府医来撤换了伤口上的药，等着收拾妥当三人方才在院中坐了下来。

“同尘都有白发丝了，这些日子可真是苦了你了。”柳燮看着儿子面上也是憔悴得很，不免心疼。

“父亲安好便是。”

“听说前些日子你救了皇上一命，皇上还赏了你一个职位，如今做得如何了？”

“闲职罢了。”柳同尘不甚在意，“父亲身上的伤可还好？”

“无妨，你爹我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伤还是能扛得住的。”都已经是这时候了柳燮还在开玩笑，三人在续着许久未见的温情，这府上便来人了。

“礼部郎中柳同尘接旨。”

“微臣接旨。”

柳燮哪里知这皇帝还能来这一遭，不等公公念这圣旨便心知不妙，又想起今日从乾元殿中出来时朱机见他的模样便是似笑非笑，估摸着这道圣旨中有他八成功劳。

“……授宣武将军，随定远大将军北上御敌……钦此！”

“臣柳同尘接旨。”

不等这公公甩甩拂尘一走柳同尘便来了意气，“父亲！”

柳燮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欣喜，但柳同尘又不久经沙场的勇猛将军，不过稚子一个，沙场枪刀无眼，这一遭他去了柳燮反而担忧得紧。

看着柳燮皱紧的眉头柳同尘也知道他对这一道圣旨并不满意，而同样侯夫人也收了方才喜悦的神情，紧紧地盯着一旁的安乐侯。

“唉！”柳燮是长叹了口气，又回身在石凳上坐下来。

“父亲……”

“去收整自己的行李吧。”

等着柳同尘回房之后夫人才出声，又酸了鼻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同尘他才十五岁……”

“我十五岁已经随我父亲上过阵了。”

“你那又怎么相提并论，东氐来势汹汹，你又身负重伤，这场面若是公公再来也是要捏一把汗的。”夫人说话在理，柳燮方才也不过是打趣了一句。

“我知道，你莫要担心，有我在定会护好他的。”若是这一次只有他一人去恐怕还能背水一战，如今再带上软肋，他是真怕朱机在凉州插手，给他背后捅刀子。再者，如今上掖卫的驻将也不是他的人了，人前人后如何应付，都是他要抓脑袋去想的。

“你也要顾好自己，我想你们俩都能平安回来。”

“会的，就算是回不来了㛄婲也得运个全尸回来……”

“说什么呢！”夫人嗔怪一句，二人看着彼此又笑出来，“算了算了，不说了，去就去罢，若是你俩当真不回来了，那我也随你们去！”

“好好好，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呢！”

“你真是！”

柳同尘这行李也收拾不来什么东西，换了一身轻装，绑了个小小的包袱便算是妥当了。回到院中时柳燮已经在等他，夫人备了些酒水，二人拿起碗两口喝尽，“此去平安，早些回来。”

“母亲保重。”

“若是有何事便去寻恭亲王。”柳燮嘱咐一句，夫人上前拥住二人，“早些回来。”

上掖卫中三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只等主帅一声号令便出征北上了。柳同尘虽然常常跟着柳燮在军中练兵，但如今夜行出征倒还是头一遭，自然是被这架势震撼住。

“壮行酒，喝了。”柳燮将酒碗递给柳同尘，“此行前去凶多吉少，你要顾好自己，不可轻信他人。”

“我也会顾好父亲的。”

父子二人昂首对饮，旋即又将酒碗摔在地上，这会子屯所中燃着火把，柳燮从他眸子中看到燃起的火色又觉得此去并不是钻进了死胡同。

亥时三刻三万大军出发，二人随着前军骑兵开路，驾马挥鞭，好似有酒壮人胆的豪情。冯玄临是守着大军出城之后方才回府的，夜里漆黑，他在暗处，柳同尘当然也没察觉到他。瞧着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挥鞭远去时冯玄临还一时说不出心头的滋味，他长几岁的心境自然不同，也知这一遭是水深火热，便总难体会那一股子莫名的意气。

恭亲王在光禄堂中守着，李氏也在，等着冯玄临回来时二人才问，“走了？”

“走了。”冯玄临点了点头。

“不如这样，让子姝来王府住着，她一人在府上，若是有有心之人叨扰，你我也顾不过来。”李氏与夫人情同姐妹，自然顾念起她来。

“和光不在，也正好陪陪你。”恭亲王想起上回送去侯府的那封信便不免后脊生凉，若是再对夫人下手，那以二人的感情，估摸着也是断了柳燮的活路。

“王妃说的是，这事你这会儿便去办吧，记得把话说好。”恭亲王又吩咐了冯玄临，自然冯玄临也不敢怠慢，起身便往侯府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