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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侯府上还燃着灯，柳燮与柳同尘刚走，夫人还端坐在院中，一时回不过神来。

“夫人，恭亲王世子来了，正在正堂等您呢。”管家来传了消息，她闻言忙起身走了出去。

“世子来府上是有何事？”夫人屏退旁人才与冯玄临说起话，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来必然是有要事。

“是来接您去侯府的。”冯玄临又道，“侯爷走时已向我父亲交代了要照看好夫人，如今夫人一人在府上也不放心，正巧母亲产期将近也无人陪伴，想与您一叙姐妹情，您看怎么样？”

夫人本想拒绝，冯玄临又提了那信的事，“您好好的，也让侯爷和同尘没有后顾之忧。”

这话方才解了夫人的顾虑，她也没再迟疑，旋即收拾了东西，领着贴身婢女随着冯玄临去侯府了。

“子姝，你可来了。”李氏还在光禄堂中等着，看着夫人随着冯玄临到侯府忙上前去迎上来人，“我让人收拾好了和光此前住下的春意园，你去那儿住些日子如何？”

“多谢了。”夫人又向恭亲王行了礼，“多谢王爷。”

“不必客气，你来我在这府上也不至于闷得慌。”

“我这不是日日都在府上陪你么？”恭亲王闻言自然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你那心思都在喂鱼逗鸟上，倒也没看你多陪我多久。”

“那这下好了，有人专门来陪着你了。”

春意园中收拾得妥妥当当，柳和光儿时最爱的秋千也在梁下悠悠晃动着，想来和光来了恭亲王府上之后便再没哄她睡过觉了，如今再见她住过的屋子难免有些触景生情，好似好好的侯府都散了，女儿在宫中见不上面，父子又身赴沙场，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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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

和光在宫中守了一宿也没见着柳燮，这是自然的，前朝后宫，向来分明，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哥哥也去了，爹爹也去了，娘亲一人在府上可怎么好。”

“侯爷少时便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了，还没小侯爷时夫人不也是一人在府上。”春瑶自小跟在她身侧，自然是知道这些事。

话虽是这么说，但自打她进宫之后便祸事频生，如今再听什么都难解心头郁闷。前两日太医开的药还在吃着，但夜里难眠，也不见什么效果，瞧着已经憔悴了不少。

“先生最近也不来了，这课是不用上了么？”

“奴婢听闻最近先生身体抱恙，也有好些日子不能下床了，自然是来不了宫中。”春瑶说罢柳和光想着日前还身形矍铄的老人如今竟然下不来床，一时也是悲从心生，长呼出一口气来。

“扶焕又去哪儿了？”

“方才说是去垂池替郡主摘荷花了，等下便回来了吧。”

“我去瞧瞧，也透透风。”早晨天气还算舒爽，说罢柳和光也起身往外走去，荟萃宫离垂池不远，远见着冯素礼与公主也在场，她快步迎上去。

“王姐！”

方才与扶焕说过两句，冯素礼也知道和光知情了，便也开门见山，“王兄捎来口信说你娘亲已经在王府去了。”

“当真？”

“千真万确。”

“这下郡主总不必再担心夫人了吧。”春瑶也应了一句。

“昨夜里一夜未睡，今日怎么么不睡个回笼觉？”扶焕将手中的荷花都交给春瑶，又拍了拍手，方才打断三人的对话，问了一句。

“睡不着，哪有心思。”柳和光没心思，冯素礼也没那心思。昨儿也是半夜才知晓柳同尘也跟着柳燮北上出征去了，她这心头一时也提得老高，后半夜就没睡意了。

“是啊，哪有心思。”

和光掰扯下一瓣儿荷花来，“先生也不来了呢。”

“在王府你就总爱逃课，如今怎么又惦念起先生来了？”冯素礼打趣她。

“习惯了自然就离不开了。”

“哦？”冯素礼又看了看二人，方才扶焕话中有话，保不齐最近二人情意渐近，已经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了。

“王姐你看着我们做什么？”

“看看都不行，你又脸红什么？”

“哪有啊。”柳和光伸手探了探，春瑶忙补了一句，“是啊，郡主脸可红了。”

“哎呀，你俩真是最爱打趣我了。”

正说着不远处跑来个宫女，“二位郡主，太皇太后请你二人去慈寿宫中用午膳呢。”

“自从慈寿宫小厨房的人来了之后，吃得人浮胖了不少。”

“曾皇祖母可是最疼爱你的，谁人见了不得叹一声。”冯素礼随着柳和光往荟萃宫中走去，这会儿公主还在宫中有嬷嬷守着，她也得了闲情。

“我瞧公主现在也长大了，王姐什么时候又能出宫呢？”

“这可不好说。”冯素礼又道，“要不就等过了这阵，等母亲产后我再向皇上请旨好了。”冯素礼当然也不想在宫中待着，但皇命难违，她也不敢造次。

“王姐也该出嫁了，总要替我寻个好姐夫才是。”

一说起这事冯素礼便满脑子都是柳同尘，她如今还不知道和光已经知道她那点心事，眉眼都还敛着，像是生怕她瞧出什么端倪了一样。

“王兄都不急，我急什么。”

两三句话打发过去，这话题总说着也没意思，二人回荟萃宫后也就在西厢房中坐着，这会儿天气不热，冰也还没上来。

“郡主，早晨药还没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