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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110)
“是。”
拂羽淳在柳燮回京之前便已经从酆都离开回到息慎了,不过他倒是未回王都塔撒,而是缘着北线往凉州的方向去了。忽必尔还在酆都城中打探消息,已经好几日没有传信来,而他走后这几日线人来的消息中也没提起朱机来质子府上寻他,他就如此凭空消失了。
无人在意。
但几日的时间好糊弄,这事迟早是要败露的,至少恭亲王是会知道内情,这人虽然对朝政没心思,但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拂羽都昂如今也并未在塔撒,而是在与三国交界的边城乌乌坪,拂羽淳自然也是往这里赶去。柳燮已经领军北上了,算着时日也不过两日前军便会到达凉州,东氐早就整顿完毕,估摸着大战在即。
早先拂羽淳远在酆都,拂羽都昂与东氐王坦旦的交涉他只从信中窥知一二,具体细节他还无从得知。坦旦这人虽说飒爽,但不是坦荡之人,贪心大,息慎是小国,他当然是怕拂羽都昂一个不留神便中了坦旦的圈套,到时候可就没有回旋之地了。
出了定远关北上到凉州这一路是一滴雨都不见的,夏日里烈日炎炎似火烧,风沙也是奇大,越是到凉州越是明显,不说酆都有多滋润,至少断断不像大西北这般日日都干得要命。
41/
塞城之上
柳同尘随着柳燮到达凉州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这两日一刻不停地往塞城赶去,他此前哪有骑过这么久的马,更别提这一路已经跑死几匹马了。
“你这身板跟你胯下那匹马差不了多少。”柳燮笑他实在太弱,“等到了凉州你就守在塞城中就是了。”
“那可不行,好歹皇上也给我封了将军。”这一路奔袭柳同尘看着随军前来的将士们个个哀嚎不已,而柳燮身上还有伤却硬是一字没抱怨过,当真是打心底里敬佩他。除了父亲这个角色,将军这个角色柳燮扮演得也很完美。
“我可早给你说好了,不要硬撑。”二人休整时柳燮都会主动同他聊几句,虽是疲惫,但这两日下来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更多了一层兄友之情出来。
“硬撑的该是将军,日夜奔袭,也不知道身上的伤如何了。”柳同尘换了称谓,柳燮伸手拍了拍腹部,“好多了,只要肠子不掉出来,都是小事。”
“可不兴这么说的。”
“罢了罢了,还有五十公里便到塞城了,还是赶紧赶路要紧。”才休整了半个时辰不到柳燮又催着前军整队赶路了,柳同尘跨坐上马,身子随着马儿颤动时便觉得快要散架了,嘴上不免因为烦躁而漏声,柳燮回过头来瞧他一眼,“要不你在这儿等着中军赶来。”
柳同尘闻言一拍马肚便跑在前面去了,二人一前一后领着千余骑兵追着落日往凉州城赶去。
裴以源早收到了消息,自然已经在城中等候多时。凉州塞城与凉州城相隔数里,也是早先为了抵御外敌设下的,如今东氐频频骚动,凉州城中的人都已内撤,如今几近空城了。
“裴将军,大军已在二十里之外了,再估摸半个多时辰就能到凉州城中。”
“东氐这边如何?”
“约摸千余人驻扎在十里之外的朔山之中。”
“好,时刻注意动向。”
“是。”
一直等着柳燮到凉州城时裴以源才算松了口气,他是随柳燮征过战的人,自然能体会到大将军带来的安全感——只是等他见到柳燮时才惊觉这人实在有些憔悴,瘦了不少,恐怕最近是没少吃苦头。
“如何?”柳燮也不多解释,二人早是熟识,自然开门见山。
“东氐已经在十里之外驻扎,自昨日我军在朔山之外的关口守驻之后便没再有进犯的动静了,像是在憋什么大招。”裴以源说着往他身后看去,柳同尘自是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二人谈及如今塞城的状况。
“周边的百姓可都安置妥当了?”
“已经退至凉州城二十里之外了。”
“好,中军估摸着也要明日才能到了,今日先看看东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柳燮撤了口气,前军数千人又随着裴以源前往塞城安顿。
“前几日听闻将军在梅州坠崖受伤,如今可好了?”等着大军抵达塞城之后裴以源才有机会问起这事。柳燮拍了拍腹部,“无妨,小伤罢了。”
正说罢,他又停下来,“这是小儿同尘,这几日也要随军作战。”
“承蒙前辈照顾。”柳同尘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可论着职位来说,柳同尘如今是宣威将军,正四品的官职,也是要比这塞城驻将的品阶要高一些,裴以源受不起,当然又赶紧回礼。
“你二人不必客气,以源是早先随我出征的副将,论辈分,同尘还得叫一声叔叔呢。”柳燮大笑出声,又随着石阶爬上城楼去,留下二人在后面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裴以源,让我瞧瞧你这几年长进了没。”柳燮一到塞城就换了一个模样,倒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般,不见惧色。
柳同尘跟在身后,三人往中楼走去。
沙盘上已经定好了点,柳燮只打量了一眼便知道裴以源这些日子确实下功夫了,又听他讲了讲如今的状况以及凉州的布防,二人说得有来有回,也思忖定夺了不少错误之处,柳同尘便在一旁听着。
“这回东氐进犯之意你可知道了?”柳燮问起。
“我酆国与东氐接壤的州郡也不止凉州一处,东氐地处北方,干燥风沙大,雨水亦少,年年与息慎争夺萨河中的水源,而这贡山常年积雪,雪水溢出的贡河正好是从凉州经过,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了。”裴以源与柳燮的想法相差不远,不过东氐与息慎的摩擦是年年都有,而且以国力来看东氐的力量是要比息慎强上许多,往年萨河的水源也多由东氐占了,也倒是说不上为何今年要整军进攻酆国边境,争夺贡山的水源。
“东氐的状况你可打听了?”
“打听了,没什么异常,坦旦身体健康,也没到禅位立功的时候。”裴以源也想到了这一层。
“那息慎呢?”
“这倒是没去打听,不过息慎王拂羽都昂也才上任不久,这也说不上啊……”
柳燮闻言又点了一句,“去打探一下拂羽都昂如今在哪儿。”
裴以源往地图上指了指,“息慎离凉州最近的地方应该是乌乌坪了,不过拂羽都昂的二儿子如今还在酆都做质子,他掺和进来不是自讨苦吃?”
说到此处柳燮猛然发现最近这些日子倒没有再怎么听到拂羽淳这个名字了,恭亲王口中如此,线人心腹口中亦是如此,他甚至因为与公事周旋而忘记了这回事。
“先去探探虚实,这质子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柳燮心知他与朱机是有来往,虽然与恭亲王一样只是推测,但也是有八成的把握。除此,他明知和光与他是表兄妹的关系却还能利用她来与朱机苟合,这心思显然也不容小觑,旁人断断是做不出来的。
裴以源领了命即刻便安排了探子前往打探军情,“今日也不早了,将军要不早些歇下,明日再说。”
说罢柳燮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连着两日赶路,确实疲惫得紧。
“营中已经安置好了,等下让人领着二位去。”裴以源又道,“今夜还是我来守城吧。”
“好,辛苦裴将军了。”柳燮打趣起来,裴以源也笑出声,柳同尘不声不响地跟着柳燮回营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