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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同尘这话中有话，柳燮低了低声，“和光如今十五了，有什么心上人你可知道？”

“父亲是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

“真的那自然是日久生情那个。”柳同尘不把话挑明了，可柳燮也不是呆子，一下便反应过来。平日里他倒是觉得女儿年岁小，不注意这些，今日一想也快十五，及笄礼一过就要盘算着寻着佳缘良配了。

“当真？”

二人已经走回帐中，柳燮倒了一碗水递过去，又追问，“那扶焕是？”

“父亲若觉得合适便等着这仗结束之后准备嫁妆吧。”柳同尘当然是最知二人心意的，也对这妹夫颇为满意，自小的情谊，他当然熟稔。

柳燮倒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他与夫人也不算是门当户对，他更看重的是情谊，也深知只有二人情真意切往后才能事事都顺遂。再者，柳家也不是小户人家，有封地在手是不缺钱财，他是只盼着往后和光能不受气，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若真是柳同尘说这样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他是看着扶焕长大的，这人是什么心性他也是清清楚楚，最重要的事自小他都是最疼爱在意和光那个，抛开贴身侍卫这层身份，说是青梅竹马再合适不过了。

“好啊，甚好！”

“看来父亲也是满意这门亲事？”

“那是自然。”柳燮应声，“扶焕这小子我还能摸不清？也不怕往后和光受欺负了。”

“他那儿敢欺负和光，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恐怕只有和光欺负他的份。”柳同尘又提起上回落水之后昏睡未醒一事，“上回和光落水，父亲是没看到，可是把他担心坏了，没日没夜守着，都不休息的。”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跟他爹一样，是个情种。”柳燮笑道，没想着柳同尘又追一句，“论起情意深重，我柳家不也是。”

这自然是说柳燮与夫人，早年夫人在生产时难产伤了身子，往后数十年也未再生育一子一女，柳燮不照样是把夫人捧在手心疼爱。

“你小子倒是打趣起你爹来了。”

“母亲与父亲的情谊，是儿子也颇为羡慕的呢。”

46/冲抵关口

二人也未在营中多作停留，边陲夜色来得晚，比试过后的操练自然也持续了很久，柳燮与裴以源又回到城上排兵布阵了。有了今日那场比试裴以源身边的副将倒是心服口服了，对柳同尘都要毕恭毕敬了些。

“将军，探子来报！”

“宣！”

“将军，东氐驻扎在朔山的大军忽而集结往朔山关口的方向来了！”那探子一路奔袭，如今已经在大口喘气。这会儿已经快到亥时，凉州也近夜色之中，再过一刻钟便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多少人？”

“人数不清，但声势浩大，估摸着是驻扎在朔山的军队全部往这边来了。”

朔山关口本就是脆弱的地方，但好在四处环山，也算是易守难攻，柳燮也早就在此派驻了将士，这怎么也能撑个半个时辰等着凉州塞城中大军支援。

“中军何时能到？”柳燮站起了身问到，一旁的副将回答，“按道理是该到凉州城了，属下再让人去打探。”

“你二人留守在塞城，我领着人先去关口，等着中军来时再带着将士赶来支援。”柳燮部署下去，裴以源与柳同尘也听了指令。

“将军小心些。”柳同尘还顾念柳燮身上的伤，这夜里也难分辨，只怕他吃暗刀。

“塞城也不可松懈，恐他声东击西。”柳燮叮嘱一句，裴以源应下声，他自然清楚。营中大军整集完毕，也不过只有三千人，中军那两万人才算是此次作战的关键，柳燮心想着凉州城离塞城也不过数里，撑到大军支援不是难事。

等着柳燮一拍马肚出城之后柳同尘的心便悬着了，这与往日不同，往日在府上不知塞城是何情况他当然也有走神时，但今日真到了这里是真怕那一刀一枪的。

裴以源又命人继续打探消息，二人在城中守着，一言不发。

自凉州城到关口这数里在马背上也就一刻钟不到，他到时东氐大军已经在关口在布阵进攻，在此处布下的两千人也已损失过半。

“将军！东氐此行恐怕有万人余，我们这五千人难守啊。”驻将已经心生退意，柳燮在关楼上看着来势汹汹的东氐当即下令要死守此处。

“朔山关口若是破了那东氐长驱直入便能直接将凉州包围了，拿下凉州那不是唾手可得？”

本是往外布下了半里之远的将士被来势汹汹的东氐大军冲散，旋即往后退下了有近百丈之远。柳燮重新调整了布局，又以箭矢冲击将敌人压退十丈，不过东氐胜在人数，这十丈也不过几下便被冲没了，酆军接着往关楼处退去。

裴以源守着消息，可等了半个时辰送来的却是中军还在凉州城十里之外，更别提塞城了。

“东氐来人多少？”

“方才传来消息，有万余人，我军布在关楼之外的将士已经后退到关楼口了。”

“塞城外这几十里可有什么异动？”

“暂时没有。”

裴以源负手在楼上踱步，“集合塞城中余下的人，留下两百人守在城楼上，其余人随我前去关口支援。”

“将军，让我去吧。”柳同尘抢了话，“将军在城中守着也好应变。”

裴以源思忖片刻还是允了，“那小将军此去小心。”

柳同尘抱拳行礼，转身便快步跑下城楼去。副将已经将余下的人整合完毕，柳同尘翻身上马，一拍马肚便绝尘而去，身后跟着的千余大军也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余下这两百人与裴以源守在城楼之上，若真是大军压境便只能唱一出空城计了，不过好在探子也已探明了消息，只要方圆数十里没什么动静这出空城计唱了也能算稳妥。

柳同尘是早熟稔了沙盘上的地形，快马加鞭地往关口赶去。而此时守在关楼的五千余人又已经削半，布防退后到关楼之下，柳燮死守在关口，等着中军两万人前来支援。

“将军，支援的大军已经赶来了！”

这夜深，探子当然是不知来人不过也只有两千余人，柳燮以为是中军已到便大松了一口气，命余下之人以箭矢做掩护在向前挪动十丈。

这一刻钟的时间马背上的柳同尘算是焦急万分，他亦是没想到等他到的时候东氐大军已经冲抵到关楼处，接着几处添了过的箭矢射在楼上，霎时不过三丈宽的关口犹如天明，而此时柳燮也不知去了何处。

两千余人见着这阵仗也是自知不过是杯水车薪，关楼火势渐大，楼外已有东氐逼近，自然只能再退一步。

“不能再退了！”过了关口地势更开阔一些，若是让东氐再进一步，便是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