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10)

“正是。”

“可朕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如今也已经重病难起，又如何去和亲？”

“倒不一定是要公主去，微臣觉着嘉仪郡主也是不错的选择。”

“嘉仪郡主……”景元帝实在头疼，朱机又道，“东氐攻下凉州时也身受重创，而此行东氐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拿下贡河，如今也已达到目的，皇上不如用和亲让东氐见好就收，以免再继续攻打甘州，此时正是朝中无人能应战之时，若是不稳住东氐恐怕坦旦真是要领着大军入关了。”

“如此真能行？”

“自然，就算是不行，嘉仪郡主也只是怀亲王的遗孤，皇上您也不必受这嫁女之痛。万事一搏才知道行不行得通，这不失也为一良策啊！”朱机算是费尽了口舌，景元帝这会儿也快失了耐心，心中烦闷得紧，这二三句话便应了下来，又让李公公拿来圣旨，玉玺一印，这事便就如此尘埃落定了。

朱机从晴月楼出来时仿若心中一块积压数年的石头落了下来，浑身都是轻松的。这会儿是见到什么人什么景都已经入不了眼了，他抬头望了望天，帝星渐暗，新星冉冉升起，或许一切已经到了无法扭转的地步，但只要能痛击柳燮，其余什么都已经与他无关了，就算是如今他只身难以斡旋坠入万丈深渊便也是再无关系了。

朱机一人从北城出来之后便顺着大道往外走，赵申一行人迎上前来时他自然是连理都没有理会，兀自甩开袖子大步走去。

“朱丞相！”

“朱机！”

纵使旁人如何叫他他也不应一声，没人知道这几日他是去哪儿了，也没人知道他方才见到了景元帝，完成了他使命的最后一步。

赵申快步往乾元殿中走去，这会儿李公公已经拿着朱机写好的圣旨从皇西城出来，正好迎面碰上赵申。

“李公公！这么急是有何事？”看着他从皇西城中走出来赵申便知道这人方才肯定是见过朱机了，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他。

“赵大人，方才皇上下了一道圣旨，洒家这会儿正要去宣旨呢！”

“敢问李公公，这圣旨是？”

“是让嘉仪郡主以公主的身份前去东氐和亲呢。”李公公又道，“洒家还要去宣读圣旨，就先告退了。”

赵申闻言自然是错愕不已，眼见着这旨意是要传到荟萃宫中去了忙差人赶紧告知恭亲王去。他自然是没想到朱机今日忽然出现是为了劝说圣上下旨让嘉仪郡主去和亲，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是有何目的。

柳和光这会儿还未睡下，正与扶焕在院中坐着聊天。

“郡主！李公公来了！”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这人来了自然是有大事，二人旋即站起身来。

“嘉仪郡主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嘉仪郡主柳和光，端庄淑睿，克令克柔，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着即册封为嘉宁公主，钦此！”

“臣女领旨。”

柳和光当然也没有想到景元帝这会儿会下这样一道圣旨，领了旨意时后正要起身便被李公公叫住，“公主不忙起来，还有一道圣旨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氐犯我塞城，凉州失守，甘州时危，今特命使臣领朕之意一纸求和，书中言表和亲之事，与东氐交百年之好。朕膝下尚无适龄皇女，特封嘉仪郡主为嘉宁公主，代嫁和亲，待此事落定，即刻启程前往东氐。钦此！”

等李公公宣读完圣旨这荟萃宫中都静了下来，“公主还不赶紧领旨。”

“这……公公是不是弄错了？”

“皇上方才下的旨意，又怎么会弄错呢？公主还是赶紧接旨，奴才还要回去交差呢。”这李公公也是不等柳和光应下便将圣旨塞在了她手中。

柳和光错愕不已，哪里有知晓是为何，这李公公是受了朱机的打点，又听了景元帝的叮嘱，见她一时回味不尽，便开口劝道，“边塞传回战报称，柳将军重伤昏迷，小将军也负了伤，如今朝中已经无人能战，东氐若是乘胜追击，拿下没有塞城庇佑的甘州并不在话下，届时若再让小将军上战迎敌，不过是以卵击石，我酆国自然也要丧于戎狄之手，公主是明事理之人，论公论私便都该接下这圣旨。”

李公公的一席话说罢便领着小太监出荟萃宫去了，留着柳和光还在回味方才的一番话。

太皇太后自然是再半刻钟之后便从苏锦口中听到了消息。

“刚刚皇上下旨让郡主以公主的身份前往东氐和亲。”苏锦这才说罢老太太便起身来，“和光可接旨了？”

“接了。”

“备轿，去荟萃宫。”

荟萃宫中静得是连银针落地之声都能听到，太皇太后的轿撵落地之后春瑶便赶着去通报了一声。

“和光！和亲之事你可是应了？”

“是。”

“不可，万万不可去！”事到临头她也不再隐瞒什么，回房中屏退旁人之后，便是和盘托出，“和光，你可知道你并不是怀亲王之女，是你爹爹撒下的弥天大谎，真正的遗腹子其实是你的哥哥柳同尘……所以这和亲名不正言不顺，你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太皇太后一番话又是将柳和光推入了错愕之中，连着陪在身旁的扶焕都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事千真万确，所以和亲你不可去！”

“旁人……旁人是不知道这事的对不对？”敛过神后柳和光又轻声开口道。

“是不知道，现在没人知道这事，哀家今日来也是迫不得已，是要劝你万万不可去和亲……”

“可是……爹爹已经重伤昏迷，哥哥也负了伤，若是我不去，东氐攻来甘州又该如何呢？是要爹爹和哥哥的命？”说到此处便是鼻头一酸，旋即落下泪来，“曾皇祖母，你说这又如何是好？”

“这……唉！”柳和光的话不无道理，若真是如此，那东氐又该如何呢？如今酆国两员大将都已折损，这上掖卫中的屯兵都还未收齐，凉州失手，出军的三万人几近全军覆没，就算是有梁琦支援，几千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和亲之事我已经想妥了，若是真能让爹爹和哥哥平安归来便也好。”沉默半响之后柳和光还是应了一声，又抬头来看了看扶焕，二人便是视线交融片刻之后便红了眼。

她若是去和亲了，扶焕又怎么办呢？

她又怎么办呢？

突如其来的一桩桩事码在胸口，一时像是来抽她的气力一般，趁着二人沉思之事便失了力，倒在地上。

“和光！”

恭亲王收到消息时便起身进宫去了，景元帝不见人，他在乾元殿门前等了一宿，而这一宿，使臣已经带着一纸求和书出了酆都一路北上。

“王爷，皇上在乾元殿，您快回去吧！”这话李公公是要日日都说上好多次，见恭亲王在门外来回踱步，他又追了一句，“使臣昨儿夜里就已经拿着求和书往甘州去了，估摸着今日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