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10)

“真的什么都没有。”她郑重其事地又讲了一遍。

“当真什么都没有？”春瑶替她簪好头发，“那可太可惜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二人又在房中追闹，一直到扶焕叫起和光时才收了性子。

“郡主，早膳都快成凉水了。”

吃了凉快。

柳和光心里回了一句，远见着春瑶正捂嘴偷笑呢，又冲她使了使眼色，在嘴前划了划，示意她不要走漏风声，接着又抹了抹脖子。

暴雨之后的皇城凉快了许多，院中还积着水，太监们正拿着扫帚引水，而扶焕这会儿正候在膳桌前等着她。

这早饭食之无味，二人坐在一处，柳和光满脑子都是昨夜里的事以及春瑶方才的话，连汤水溅到身上都毫无反应。

“郡主，汤汁溅在身上了。”春瑶替她擦拭干净了她才回过神来，“这汤包刚才出笼，不烫么？”

春瑶话里有话，连扶焕都听出了一点意味，又想今早时春瑶进来正见二人相拥的场景不免尴尬万分，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王先生倒准时到了。

“今儿天气凉快，郡主是睡性大发了？”先生笑道，二人也总算是松口气了，草草解决了早饭便准备开始上今日的课。

32/

江南水患

酆都这场暴雨解了许久的热乏，堰池中的水位也上涨了起来，昨儿还抬头跃水的鱼儿终于喘了口气，早先干涸的困景终于有了些生机，连城中都热闹稀松了些。不过这时的江南三州正应了钦天监早先的预言，大雨连绵三天三夜，枯井早就盈满，江河湖堰都蓄满了水，可这雨却是只大不小，没见作停的势态。

钦天监监正早早在乾元殿外候着了，今儿早朝时景元帝也称病未朝，是由朱机主持的朝事，江南这几日大雨连绵，三州刺史纷纷上奏，担忧不已，他今日来自然是要来提醒皇帝水患一事，这事早早就告知了景元帝，但自选秀之后景元帝这心思就不在朝事之上了，起先的告诫也都被周公之事挤到了脑后。

“大人，皇上不在乾元殿，您要不先回去吧。”公公替圣上下了逐客令。

“皇上何时回来？微臣就在这儿等着。”

“皇上今儿生病未朝，自然也见不了大人您。”

景元帝捏着生病这两个字还真就打发了人，这会儿他还在惠美人的温柔乡中，远在晴月楼，哪里又会来乾元殿，更别提见朝臣了。

监正大人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便碰上了御史大人赵申，这人自然也是来见圣上的。

“赵大人也是来见皇上的？”

“正是。”

二人交谈二句，赵申这趟来自然也是无功而返。自打选秀之后景元帝便开始无心朝事，像是被人牵走了魂魄一般日日欢糜，不知持满，朝中由朱机把控着，前几日胶州蝗灾一事朱机竟让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去赈灾，人命竟当儿戏，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赵申如今也坐不住了。

“早闻江南近日有雨一事，今日向监正求证一番。”二人往外走去，赵申借着时机又问。

“是，这几日江南大雨连绵，江河盈满，再不泄洪下游梅州可就要被淹了。”监正续道，“这雨恐怕一时停不下来，少说也还得下上小半月去。”

“那胶州又何时能下雨呢？”

“恐怕也还得半月。”监正倒像是拿不准，“北旱南水，今年天象奇显，钦天监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

赵申闻言一时也捏了一把汗，胶州灾民如今还未处置妥当，江南水患又拥上来了，如今朝中能用之人已为数不多，虽然平日里他对朱机提人贬官的作风作态全然不顾，但上来的人是有几把刷子他还是清楚的。

这事因为景元帝称病未朝又拖下了两天，朱机审着奏章倒也不见得有多淡定，照着奏章上来看江南三州再撑不了两日，若是洪水灌下，下游梅州便就要准备沉入水底。

洪灾自然不比旱灾那般处理，救人是第一等事，单单拨款是不行的，再是泄洪抢险，自然要出动上掖卫的屯兵。

拂羽淳来时朱机正在府上盘弄他那些字画，“大人，息慎二王子求见。”

此前二人见面都是在望春楼中，今日他能直接上府上来自然是有急事，朱机也没多等，即可让管家将人带到了书房，屏退了下人。

“二王子今日有何事，竟然直接来府上了。”

拂羽淳开门见山，“江南水患的事丞相可有眉目了？”

“拨款赈灾的事，治不治得好可就说不准了。”朱机又道，“如今圣上也没这心思，难不成还要本相这把老骨头去治水？”

“我倒是有个好法子。”拂羽淳自是掩不了眸中的喜色，不等朱机再问又道，“治水不如治旱那般简单，是要调兵遣将，救人抢险的，恐怕是要调动上掖卫的屯兵。这事不如让柳燮去，治水纷乱复杂，三州向来富庶，恐怕也都是丞相您的人，趁乱之间便什么都能解决了。”

朱机闻言猛然醒悟，“倒真是个好法子。”

“我听闻上掖卫中还留了一位柳燮昔日旧部，倒不如也趁着这次机会一箭双雕了。”拂羽淳自然是将朝中的武将都拿捏了一番，如今上掖卫中剩下的驻将便都是朱机的人了，再就是边关要塞的守将，也没有谁能盖过当年柳燮的雄风。

最大一个心患将除，拂羽淳从丞相府上出来时松了一口气。这倒不是因为一切顺利，而是他终于不用思索着启用最后的计划了。

如今还留在上掖卫中，又是柳燮的旧部便只有驻将卫敬了。卫敬早年跟着柳燮劝退过一次东氐进犯骚扰，年纪尚轻，但为人倒是有勇有谋，也是极为敬佩柳燮，朱机本来早就想解决了这人，可没想着上次上掖卫比武一事让他趁机留了下来，这次到遇上好机会了。

连着三天称病未朝之后第四日景元帝可算是上了早朝，赵申自然是坐不住了，又将近日江南水患一事细细上奏，朝中之人都稳稳听着，等他说罢就连朱机也应了两句。

景元帝实在疲乏得很，“这事便由丞相做主了，户部赈灾拨款，治水之官也由丞相安排，若是要动用上掖卫的屯兵，便来取虎符就是。”

几句话罢便挥了挥袖，从殿中离开了。

“退朝！”

赵申见状也一时不好脱口，只得向朱机行了礼，不过也好过皇帝这几日不闻不问，只是朱机做事向来是明里妥当暗里放箭，他心头那杆称还是称得准，只是不作态罢了。

皇帝的敕令当日便召布下发，远在禄华寺中柳燮是在亥时收到圣旨的，自然，卫敬是先他一步收了圣令。

“安乐侯柳燮还不快快接旨！”公公宣读完圣旨柳燮当然也是一惊，自削爵软禁之后这禄华寺中便有人来守着了，传信亦是不简单，消息闭塞，只听闻江南绵雨，没想着朱机当政竟让他拿了上掖卫的虎符去治水。

实在不敢不想这其中是有圈套。

“臣领旨。”

“侯爷收拾着这就随洒家下山，上掖卫中已经整顿好了，就等着侯爷领兵南下治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