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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10)

“妥了,那信是来探虚实,也好在没入套。”这事也只是二人商量,就连冯玄临都不知其中细节的。

“不过也要小心防备着些,既然已经有人来探虚实就说明是有漏洞的。”李氏又道,“至少已经让人起了怀疑之心。”

“本王知道,王妃不必惦记这事,仔细腹中胎儿便好。”恭亲王伸手探了探她的腹部,如今已经高高隆起。

“再不过十余日就是女儿节了,王爷可要给和光备份大礼,要不然她可要跟你闹的。”李氏又道,“也不知今年素礼可要与和光一同回来。”

“本王会向圣上请命的,素礼自然会回来。”

二人端坐在院中,今日入夜后便少了蝉鸣蛙声,云层压得也很低,甚至比前一日还要闷热不少,“大旱许久,今日这天气恐是要憋出点雨来了。”

“胶州蝗灾肆虐,民不聊生,你可知道朱机遣谁去赈灾了?”恭亲王少有地提起了朝事,又打眼看了看李氏,“朱襄。”

“那个花花公子?”

“正是。听人来报胶州灾情有增无减,赈灾款也有去无回,如今回账未见,国库中又在不断拨钱。”说到此处恭亲王不免有些感慨,一时怅惘,官家人高高在上,大灾之下受难的只会是百姓。

柳和光是没想酆国两月来第一场雨是夜里来的,甚至来时一个炸雷直接将她从睡梦中惊醒,接着便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吓得缩在床边,看着窗外不时闪烁的电光一动不动。

这算是她唯一的软肋了,平日的小雷还好,若是惊雷炸现,必是被吓得心慌发抖。

雨声乍作,惊雷滚滚,大风不时地拍着门窗,柳和光是连头都不敢抬,兀自闭着眼睛埋着脑袋,正闷声等着下一个惊雷时房门忽而被人打开,也没有禀报声,一个黑影快步窜了进来。

“和光?”方才被雷惊醒的不止柳和光,自然还有睡在东厢房的扶焕。她自小怕雷这一点扶焕当然再清楚不过,雷声惊醒时就单单穿个里衣便过来了。

“扶焕哥哥……”和光闻声一时委屈得紧,伸手将人紧紧搂住,脑袋死死埋着,眼泪鼻涕都涌出来了,蹭来蹭去,这才安心一些。

扶焕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二人这会儿早就没了主仆间的生分,担忧时一心只想着怀里的人,哪里还记得什么“属下”“郡主”了。

二人就如此僵持着,外面雷声不减,“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好,我就在这儿。”

“那你不许走。”

电闪雷鸣不见停歇,扶焕端坐在床边,往日里一到这时便由李氏陪着她入睡,今日远在宫中,这会儿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就算是去找冯素礼来也不是很妥当,和光还紧抓着他,雷声来时便下意识地箍紧了身体,接着微微颤动。

“你陪我好不好,母亲也不在,王姐也不在,只有你在啊。”柳和光在他怀中使劲地蹭着脑袋,带着哭腔的声气听起来断断续续,一时心中慌乱不已,又觉着再多一步就又是逾越了。

纠结如此之多最后他也还是顶不住柳和光那两声“哥哥”,再加上他的名,又像是往日走神了一样。

帐中枕间都是她身上的香气,若不是时不时电闪雷鸣的声音惊醒,他这会儿大概是会恍惚,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柳和光像藤蔓一样盘踞着他的身体,小小地缩成一团,远比她平日里看起来脆弱。他也回身抱住旁边的人,下巴支在她头顶,任凭发丝在颜面磨蹭。

这是一种不一样的距离,比那晚上在晴月楼时要近,却又比那时更清醒。

他伸手捂着柳和光的耳朵,就这么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等着睡意灌来之时才慢慢闭上眼睛。

时隔两月的夜雨浇洒在中原大地,久经干涸的酆都终于被滋润,关内四地下着瓢泼大雨,而关外胶州却依旧晴空万里,由着定远关隔着,灾民南下有着不可阻挡的趋势。

平日里警备心极强的扶焕这夜里全然失了警觉,等着第二日春瑶早起来唤人方才混混僵僵地醒过来,而这会儿和光还熟熟地睡在他怀中。

“郡主!该早起用膳了,今日先生还要来讲课的!”按着往常的习惯春瑶是只打过一声招呼便会直接进来唤她起床,毕竟依着和光的性子只是远远叫两声是断断不会起来的。

正说罢扶焕心口一惊,果不其然,春瑶直接开门走了进来,再与扶焕来了个四目相对,而此刻榻上二人还保持着昨夜的姿势,柳和光蜷成一团缩在他怀里。

“……那什么……奴婢等下再来!”春瑶手中还端着热水,这会儿便忙着丢在桌上,转过身快步跑出去。

“郡主身体不适,都不许打扰!”听着春瑶吩咐了外面侯着的下人,扶焕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顿时爬上红霞,更是红到了耳根去。

“和光?和光?”他松了松身子,又轻轻唤了两声,柳和光清醒了些,下意识又随着他往后挪动的身体移了移,手上自然抓紧了不放,“不许走,不许走……”

“该起床了。”

“何时了?”

“已经过了卯时,先生要来上课了。”

闻言柳和光像是被戳中了脊梁一般迅速坐起身来,终于解放的扶焕快速翻身下床,“春瑶怎么不叫我的!”

“春瑶方才来了。”

“啊?”回过神的和光这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霎时也像是僵住了一般别过身去。扶焕这会儿是连门都出不了了,昨儿来时匆忙,如今也仅有一件单薄的里衣裹着,只要一出了门那必然是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那……那怎么办……”心想着春瑶该要误会了,和光就一阵忐忑,又手忙脚乱地拿过外衣穿好,再偏过头去看着地面,等着身后人的回复。

“……你让春瑶去取我的衣服来,让她小心些,别被人看见了。”昨夜来时心头着急哪里想着这一茬儿,这会儿倒怕了,房中也生出一股不明不白的尴尬来,明明二人什么都没做,却好像是偷腥的情人一样。

等着扶焕收整妥当后才快步离开房中,春瑶又打来热水伺候着和光梳洗,半响过去,主仆二人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那什么……今早你都看见了?”柳和光说罢就看着镜子里的人红了耳根。

“奴婢不会说的!打死都不会说的!”

“哎哎哎,不是不是,你想哪里去了!”

“他都在榻上待着了,那还能……”正说着柳和光伸出手捂上她的嘴,急忙道,“可不要乱说!昨儿夜里是雷声吓人他才来的!”

“那反正都在榻上了……”声音被捂在手掌里听起来迷迷糊糊,可还是从指尖跑了出来。

“不是不是!才不是呢!”柳和光又捂紧了些。

“……榻上……”

“……”

二人在房中争持不下,末了等外面的人都备好了早膳方才回过神来,“郡主,早膳已经备好了。”

和光收了手,春瑶也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