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110)

早年的事虽然很迷糊但柳燮处理得也很妥当,十多年来就算是景元帝又查过也不过深水投石,没什么波澜,如今竟然有人又查起了这事——而且似乎还话中有话,已经摸到了一点眉目,难道当年真有留下的线索?

她摸不清,信后留了个地址,似是有人在等着她。

柳燮不在府上,同尘也不知情,夫人攥着纸团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拿不清主意。平日里决断之事都是让柳燮做主,现在要她来下论断,可真是为难。

她在房中盘算着,如果这人真是当年之事的“漏网之鱼”,是有仇还是只为了讨封口费?那她见了人可是要处理干净?

手上不沾血腥的妇人面对这事倒真头脑发昏,跟着柳燮这些年倒也不是没学什么铁血手腕,可如若对方是有备而来,她如今的胆量还真是拿不出手。思来想去一整宿夫人还是决定去一趟恭亲王府,多一人商议这事也免得她一时糊涂拿错了主意。

彼时冯玄临也过了早朝,回了府上,这几日恭亲王日日称病未朝,实在是不想在朝堂之上斡旋。

三人正用早膳时下人来报,“王爷,安乐侯夫人求见。”

“快请进来。”

恭亲王与冯玄临移步光禄堂,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见过王爷、世子,今日实在打扰了。”

“夫人前来是有何事?”

夫人抬眸打量了一下旁人,恭亲王自然意会,连着冯玄临也被劝下,二人又到偏房中去,等关上了她方才娓娓道来。

“昨儿忽然收到一封信,我家侯爷如今不在府上,我也拿不清主意,这才来打扰王爷。”她将信纸递给恭亲王,他阅览过后自是一惊。

“这信是何人送来的?”

“不知道,像是专门送来我房中的,同尘也不知道,我没告诉他。”夫人回道。

恭亲王捏着信纸再看了一番,又皱上了眉头,“是有人在查这事?”

“往年就算是皇帝有查也没见查到什么线索,如今倒不知道是谁了。”

恭亲王心中盘算着,有意再查这事的情况不过只有三种,第一种是皇帝因为近来这两遭事又重新查起来。第二种便是有心之人,譬如朱机,墙倒众人推,这时候只要谁想来踩柳燮一脚便都可以再抓起这事来查,毕竟当年处理后事之后也只是柳燮的一面之词。第三种便是质子拂羽淳,息慎公主毕竟是如今息慎王的胞妹,当年公主也是被拂羽都昂亲自送来酆都的,想来感情不浅。既然公主死得不明不白,那质子如今来酆都里自然有机会再查这事。

大抵摸清了状况,恭亲王与夫人推算了几种可能,“这事夫人暂时不要管了,交给本王。”

见着夫人眼中寻求信任的意味,恭亲王又道,“和光也是本王的女儿,这事若是被翻出,她自然受困,本王又怎么舍得。”

“那就拜托王爷了。”夫人行过大礼,恭亲王赶忙扶起面前的人,谈妥之后二人从偏房中出来,冯玄临还守在院中,“玄临,派些人送夫人回府。”

“是。”

“多谢王爷。”柳燮虽然不在府上,但府上是留了不少心腹暗卫守着,夫人自是安全,只是细想如此周密的环境竟然也让人将信直接送到了夫人房中,不免又细思极恐。

“同尘这几日可还好?”

“还多谢世子照料,好着呢,平日里多是在府上习武练剑。”

“那便好。”

夫人也没多留,聊过几句便离开了。恭亲王这早膳也没心思吃了,回书房去思忖起这事该如何处理。方才推演的三种情况中前两种都是要取人性命的,若是这事让景元帝知道了,那柳燮必然要吃上欺君之罪,和光也不会好过,更别提安乐侯府上了。但若是拂羽淳在查,那这事至少还有些斡旋的余地,可他转念一想,和光与柳燮这两遭都与拂羽淳和朱机脱不了干系,那这二人恐怕暗中也有来往,如此一来也安全不了了。

恭亲王负手在房中走了许久,又才定了心,这约自然要去赴的,不仅要赴,还要把这事解决干净。

拂羽淳原想着夫人是一定会来赴约的,没想着忽必尔来报,“安乐侯夫人去恭亲王府上了。”

“哦?”虽然没如他愿,但也正中下怀,看来安乐侯夫人这是搬救兵去了。

“如今又怎么办?是要派人去赴约吗?”忽必尔又问起。

“去,不过去的人可能是死路一条,你可得找好人。”拂羽淳又道,“只要有人来赴约便坐实了这事不像明面上看着那么简单,也说不定当年公主也不简单的就是为情自戕。”

“那要如何应付恭亲王?”

“这人面上是个闲散王爷无心朝事,但恐怕也是难啃的骨头,便先放言当年事后留了活口,说是知道当年的秘密,套他的话。”拂羽淳是这样打算,但估摸着也套不出来什么,或是三言两句就将自己的人套进去了。

不过就算如此总也比干坐着的强。

“是。”

“再查时也不能只往柳燮身边查,恭亲王府上上下下,都摸一摸。”拂羽淳往茶间一坐,原是在笼中的鹦鹉不知道怎么的飞来出来,这会儿嘴里叫着美人,快速往他面前飞来。

“是。”

鹦鹉喝起了他桌上的茶,拂羽淳往院中池塘中巧去,快要见底的水池中还有些鲤鱼,这会儿正翻着肚皮在水中倒游,不时地跃出了水面,荒芜之下显得颇为热闹。他放下纱帱,看着水池旁干黄的芦苇草上打转的蚊虫便忽觉浑身一痒。

“美人美人!”

“下雨了下雨了!”

“你这鸟嘴又在哪儿学的?”他伸出手指来敲了敲它的头,又想起上次柳和光来时让这鹦鹉闹的乌龙不免有些感慨,但感慨归感慨,家国之事,若是再来一遭,他也会再做一次。

“下雨了下雨了!”

院中闷热,鱼水争闹,连石缝中的蚂蚁都冒出了头,拂羽淳不晓得中原雨前的场景,只觉得万物都热得发慌,又想息慎年年都饱受干涸,萨河之水珍贵难夺,贡山他如何也要替子民拿下来。

31/

酆都夜雨

恭亲王没有爽约,自然也正如拂羽淳所料那般,派去见面的人三言两语便被来人绕进了套,拂羽淳这边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有用的信息,却也确认了这事有蹊跷,便再三嘱咐忽必尔要从恭亲王身边查下去。

于此恭亲王也弄清来人算是来探他虚实,也幸好安乐侯夫人没有单独前往,一是恐有危险,二是恍惚间被人套了话。

这事恭亲王差人去回了话,夫人也终于落下了心。

“这事可办妥了?”近日闷热得紧,李氏又不可贪凉,日日都是要靠着一句“心静自然凉”冷静下来,早先和光进宫之后冯玄临便说送李氏去山庄避暑气,那会儿她哪有那个心思,要去也只是一人去了,身子沉重,实在熬不起独一人的相思。如今日日闷热心慌,倒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