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10)

“来接和光去宫中的马车辰时便来，这时候倒可以先用早膳，也算与王妹道个别。”冯玄临又吩咐下去，李氏点了点头，“母亲不要伤心，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

说到这里真应该伤心的是镇国公夫人，久久不见一面，再见恐怕更难，如今也不知柳燮在禄华寺中是否已经得知了消息，镇国公府上是否也有人去告知。

柳和光如今还有些恍惚，收整好自己的行李之后又将此前还没打磨完的玉石带上了，自然，还有拂羽淳送的那一只玉钥也一并被塞入了怀中的锦囊里。

扶焕在门口候着，“郡主，膳厅已经备好了早膳。”

“这算什么？饯别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柳和光嚷了一句，扶焕再提醒，“入宫了就没有自由可言，郡主可不要再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等着柳和光到膳厅时几人已经坐下，李氏唤了一声，她便起身坐到李氏身旁去了，席间恭亲王没再说什么，倒是李氏不厌其烦地叮嘱一番又一番，听得和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母妃，女儿知道了。”柳和光低头喝粥。

李氏与恭亲王对视一眼便不再说什么，旁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倒是心大，不甚在意。

“身上的伤可要好生照顾，入了宫就召太医来。”冯玄临嘱咐着，“功课可不能落下，先生也会一同入宫去为你授课。”

“当真？”

“那自然。”

柳和光泄了气。

“平日里收收性子，可不要与宫中的人顶撞。”冯玄临又说，“扶焕，你可要看着她，事事都要留个心眼，如今入宫了便只有你守着了，你就是她兄长。”

“是。”

冯玄临千叮咛万嘱咐，辰时才过一刻宫里的马车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恭亲王府门口。

“和光，入宫后千万要小心！”李氏再忍不住了，等着柳和光上了马车之后便倚靠在恭亲王的肩膀上落下了泪，此前贴身照顾和光的丫头春瑶自然也随着去了宫中。

“知道了，母妃。”柳和光掀开帘子，“女儿节时我会回来看母妃的。”

柳和光哪里会知道，这一别再回恭亲王府时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拂羽淳自然早就收到了消息，柳和光进宫在他的意料之中，当然，这也是朱机给他的回复。忽必尔领了他的命又给丞相府上送去不少的古玩珍品，息慎上好的玉石也是隔三差五地被拂羽淳当做了赠礼。

“朱机这一进言表明了态度，如今就只等着父王的消息就好了。”拂羽淳用手指逗了逗笼中的鹦鹉，又道，“旧事该查的还得继续再查。”

“是。”

“镇国公被困在禄华寺中已有半月，朱机在上掖卫的动作不小，皇帝无心管他，如今操练将士上荒废了很多，能用的将士也都让他处理了，余下的人能力减半，一兵一卒都懈怠了。”拂羽淳让那鹦鹉衔住了手指，便用指头逗弄起它的舌头来，“家国天下在私人恩怨面前又算什么，一出大戏可让我们赶上了。”

忽必尔应了一声，他怎不知自家公子推波助澜，可不算是作壁上观。

这皇宫东西南北分属复杂，乾元殿位于正中，坐北朝南，正北侧正是景元帝的寝殿，东北侧正是太后、皇后与妃嫔寝宫，东南侧是皇子公主所居之处，前几日选秀进宫的秀女们都住在了西南侧的偏殿之中，不过这一处也好，与西北侧御花园离得也近一些。南侧左右也分东西，东西两处八殿中正是皇家机构，军机处、六部便在此。除此还有一些宫殿不罗算于其中，如皇城口的凤麟宫专是招待宾客的。

柳和光这回进宫是直接去了荟萃宫，这处寝宫正在皇城北城的东南角，与芳琳宫离得近，就在这垂池左右，自然她也多有时间与冯素礼见面了。

三皇子薨后皇宫内气氛肃穆，路过芳琳宫时，柳和光自然没有见到冯素礼，公公与宫女也都候着了，“恭迎嘉仪郡主。”

“免礼免礼。”柳和光下轿，又看看这宫殿实在简洁，大抵是方才收拾规整。景元帝后嗣单薄，本是几人住下的寝殿这会子自然只有她一人了。

“郡主，宫中国殇，午时过后阖宫都要去祁安殿中为太子送灵祈福，您先歇着，再过会儿奴才来领着您去。”方才跟着大公公又知会了一声，接着一挥拂尘便走远了，余下两太监两宫女在一旁候着，应该专门拨来伺候的，柳和光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了，这才走进正房中去。

景元帝惦念三皇子，薨逝当日便追封其为端禧太子，如此又命礼部按国殇筹办葬礼，如今阖宫上下都在虔诚祈福。

午膳过后公公便来领着柳和光去祁安殿了，祁安殿的位置在北城西南角，正是秀女们被安置的地方。想来太子薨逝来得急，这些个进宫的秀女们都还未被册封，来时也不见下人伺候着。

祁安殿外跪满了人，按着尊卑排着，哭声时断时续，皇后端坐在前，手中还在焚香烧纸，一时慌神，竟然险些跌进火盆里。

这会儿柳和光才见到冯素礼，但正逢丧事，她自然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之上，学着旁人的模样听着大师为端禧太子诵经祈福。

法事是到了申时才结束，入夜过后祁安殿中再燃起千灯，是要持续三天三夜才能让棺椁下葬。这三日过后和光的膝盖红肿一片，虽然后来春瑶偷摸着给她戴了一副护膝，但她腿上本就有伤，跪坐之时难免受力不匀，自然就难受得紧。

“好在原来烫伤的地方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郡主可要吃苦了。”春瑶打来凉水替她冰敷着膝盖，又看了看昔日旧伤，不免心疼。

到底是无忧无虑的郡主，哪里行过这么久的跪拜礼，真是遭罪了。

“扶焕呢？”

“在院中候着呢。”春瑶回了一句。

“忽而想起一事来，这宫中大都是太监在场，不知道公主可有贴身侍卫一说？”

春瑶摇了摇头，柳和光往前靠了靠身子，低声道，“那若是没有，他是不是得去净身？”

春瑶比柳和光要长两岁，说到此处自然一点就通，闻言不免娇笑，“郡主可舍得的？”

她端着水盆走出门去，扶焕在门口站着，“郡主叫你进去，说是有要事商量。”

“春瑶！”

柳和光闻言顿时红了脸，扶焕逆光站着，她别过身去，“没事没事，你下去吧。”

“腿上的伤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扶焕倒不听她说的，兀自关心起她腿上的伤来。

“不碍事，过两日便好了。”她抬起头来看着门前颀长的身影又想起方才跟春瑶的对话，赶忙低下头去。

扶焕看着她脸上忽而浮起的飞霞一时不明所以，正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时，门口进来一个太监，“郡主，太皇太后请您去慈寿宫中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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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寿小叙

虽说太皇太后每每邀和光进宫来都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不过这老太太还是会时不时地往恭亲王府上送些封赏，也算是十分惦念她了。

慈寿宫中五脏俱全，大抵是景元帝念在她年岁大了行动不便特意安排的，柳和光去时方才过午膳的时间，老太太正端坐在院中喝茶，锁紧了眉头，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