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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110)
“孙儿给曾皇祖母请安。”柳和光跪下行礼,扶焕跟着来了,却只在门口守着。
“快平身。”
和光在一旁坐下来,“许久未来宫中向曾皇祖母请安,还请曾皇祖母不要责怪孙儿。”
“前些日子哀家叫你来宫里,你倒不来,这回哀家可听说是皇帝下了召,非提着你进宫的。”老太太让人换了热茶满上,这会儿看着柳和光时倒是眉间带笑,比方才慈眉善目了些。
“宫中属实郁闷无聊了些。”和光如实说着,太皇太后又怎不知她的心性,便也不在追问了。
“你可见过你王姐了?”
“还没见着呢。”
二人聊着闲天,隔了会儿门外窜进来一只猫咪,宫女太监在后面追着,到了慈寿宫门前便都停下步子,不敢动了,想必平日里太皇太后也不是个慈祥的老太太,若不是亲信的人见着总觉着脊背发凉。
“哪里来的猫?”和光说着起身追上去。
“估摸着后宫里哪个妃子养着解闷儿的。”宫中的太监都追上去,那白猫儿却调皮得很,顺着院中的荷花水缸便跃到紫藤架上去了,一旁的桂花树也不带落下的,这下面的太监宫女便只能伸着手看着。
“我来我来。”柳和光哪还记得红肿的膝盖,快速跃上前去,接着脚还没登上荷花水缸就倒在地上,屁股吃痛。
老太太见状霎时笑出声,这场面旁人也是没见过的,想来太皇太后心里实在喜欢这个重孙女,一见着心里就高兴。
“嘶……”
扶焕便是这时候进来的,先是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柳和光,接着又几个漂亮的跳跃爬上那棵桂花树,白猫儿自然无处可逃,被他擒在怀中。
“这便是你那贴身侍卫?”传闻到底是传闻,如今一见真人这太皇太后也点了点头,“身手是不错的。”
说到此处柳和光想起今日与春瑶的对话,“曾皇祖母,公主身旁可是有贴身侍卫的?”
“侍卫是有,贴身侍卫倒没听说的。”
扶焕将怀中的白猫交给门口的太监,正在外面站定就被太皇太后叫了进来,上下几番打量,又偏过头去如同说小话一般往前递了递身子,“哀家若是说宫中可不兴贴身侍卫,贴身伺候的只能是太监,你又怎么办?”
“哎呀!曾皇祖母!您怎么也要打趣孙儿!”
“哦?难不成还有别人打趣过?”老太太似是抓住了重点,眯了眯眼睛,煞有介事地看着她。
柳和光伸手揉弄着膝盖,一时面颊上又浮起飞霞来,低下头去不再说着话了。太皇太后见状自然也不追问,便宽慰她,“皇帝允了他进宫,那自然是可以贴身保护你的。”
“知道了。”
“哀家瞧着这模样也是俊郎,这些个王宫贵胄的公子哥还是少有的能比得上的。”官家女子的姻亲婚配自然都讲求门当户对,平日里谈及时也断不会往侍卫身上说起,但已年过古稀的太皇太后见着面前这人却不见对下人那般,再见和光如今的娇羞之态,不用细想也知其中缘由。
“要说能比,也只有你哥哥与王兄了。”老太太接着再回了一句,“同尘这些日子也没进宫瞧瞧哀家这老太婆,倒是素礼时时来请安。”
柳燮被景元帝困在禄华寺一事太皇太后当然知道,同尘与和光年纪相当,心思纯熟,若是搁旁人皇帝早就赏了一官半职,但如今这般年岁还没个闲职,自然是皇帝戒备。
“哥哥是要顾着府上和娘亲呢。”和光嘟囔一句。
“你哥哥哪像你,哀家可听闻你是日日都不安生的。”
“哪有!是王府上太无趣了些嘛。”柳和光辩解着,这会儿扶焕已经端端站在一旁听着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平日里见着不怒自威的太皇太后这时也慈祥了不少,眉眼间便都带着笑的,打趣起和光来自然也不输于年少之人。
“哀家听闻你昨儿火场救人了,救下的还是朱丞相的大公子?”宫女又呈上了些点心,柳和光这会儿正大快朵颐,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太皇太后又道,“你救了朱丞相的大公子,救你出来的是息慎的二王子,是不是?”
“嗯。”柳和光点了点头,本来被抛在脑后的事又被盘了出来,一时兴致就不高了。
“那哀家问你,你对那息慎的二王子可是有另一番心思?”
“没有!当然没有!”柳和光又追了一句,“曾皇祖母昨天今儿怎么总爱打趣我的!”
“宫中无聊得紧,自然得找点乐子了!”老太太眉开眼笑,“再过一月便是女儿节了,年过十五就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哀家可要瞧瞧到底谁能与你凑一段佳话。”
“这事还早呢,前有王兄王姐和哥哥,哪里还轮得到我。”
“你王兄倒是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如今也不见动静,哀家这玄孙是抱不上咯。”老太太压低了声儿又问,“你可知道你王兄的心意?”
“我哪里知道的。”柳和光顾着桌上的点心,慈寿宫的厨子果然是名厨,这几单点心做的也是极好的,完全不输于姜福记。
“罢了罢了,这些年轻人,哀家也没心思去管了,都随着去吧。”跳过了这个话题便没什么能聊的了,老太太就看着和光消缴桌上的点心,又让人换了茶,一杯接过一杯,敛起笑意之后又是一副不太待见人的模样,想来宫中确实乏味,乐子都难寻到的。
柳和光在慈寿宫中待了一个多时辰,临走时还不忘叮嘱着多来走动,“这几日里多行跪礼,哀家估摸着你那膝盖已是红肿疼痛,回宫了便记得传太医来瞧瞧。”
“是,多谢曾皇祖母挂念。”
“你要谢就多来慈寿宫瞧瞧哀家。”
“是,孙儿一定常来。”
等着送走了柳和光,这旁边一直服侍太皇太后的嬷嬷也不由得感叹,“太皇太后您对嘉仪郡主当真是喜爱。”
“和光这姑娘自小就招人喜爱,嘴甜得很,又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哀家怎能不喜欢,又不像坤宁宫那位生下的两个病秧子,日日在宫中触尽了霉头。”嬷嬷扶着人在榻上坐下,“您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明了,冷着脸惹得皇上与皇后不高兴。”
“哀家哪管他们,酆国向来崇孝,孙儿辈的人见着哀家都是要磕头行大礼的。”这也算是景元帝尊她的主观原因,虽然这老太太向来不太待见他膝下的一子一女,但论起辈份来就算是他这九五至尊之躯也得拜上一拜。
论起客观原因,个中关系复杂,至此景元帝也顾念太皇太后身后这一族,朱机结党掌权这一举当然也是有他的授意,毕竟对太皇太后的忌惮也不只是一番孝心,其父系后嗣遍布朝堂,如镇守西南关口的驻将梁氏,不谈这其中的关系,也是一名骁勇之将。而镇国公柳燮则是太皇太后母系一族的后裔,在当年柳燮身救如今已薨逝的长公主之后这一支的关系便就近了不少,也算是柳燮之父战功赫赫之上再作了锦上添花之举。
柳和光回荟萃宫时落日虽有西垂了,但日头还有些晒。慈寿宫里有紫藤纳凉,再有冰块融化的寒气扇着果真是凉快得很,这宫外可就不那么舒服了。
“先去芳琳宫,去瞧瞧王姐。”
轿撵晃人,不过一会儿柳和光便有了困意,靠坐着打起了盹儿。
冯素礼正在垂池边与太监摘着荷花,公主体寒,芳琳宫中自然也没有摆什么荷花水池子供人观赏,只能等夏日荷花开了之后日日让太监们去摘些插在花瓶里放着。
这本也是下人的事,冯素礼便也只在一旁瞧着,出来透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