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110)

“王姐！”不等轿撵落地柳和光便从窗口探出脑袋来。

“和光！可见着你了！”

“王姐这会儿在垂池边做什么？”柳和光下轿来，“摘荷花不也应是清晨做的么？”

“方才花瓶碎了，这会儿又摘一些补上。”冯素礼说，“再摘些花骨朵，明儿一早就开了。”

“外面可闷热了，王姐还是赶紧回房中去。”二人往芳琳宫中走去，扶焕自然也跟上来。

“淑仪郡主。”他有模有样地行了礼。

“免礼，扶焕你见我不必客气。”二人往宫中走去，扶焕便在门口候着。

公主这会儿正在偏房中坐着看书，这偏房也是别致，房前让人打通了墙，就成了个小小的会客书房，房中布置得也雅致。

“公主安。”柳和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平身，嘉仪郡主不必行礼了，上回你舍命在垂池中救下我，我还没谢过你呢。”公主合上手中的书，“听闻之后郡主大病了许久，如今可恢复好了？”

“当然好了，多谢公主挂念。”

二人也不过浅聊了一会儿柳和光便与冯素礼走进房中去了，许久未见姐妹二人当然是彼此挂念得紧，嬉笑打闹声时时传出，连坐在外面的公主听了也是十分羡慕，想想这等姐妹之谊她是这辈子也感受不到了，再加之三皇兄薨逝，心中就格外惆怅了。

嘉仪郡主的做派她早就知道，从太皇太后起，到恭亲王、镇国公，享尽了宠爱的柳和光一直是活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之中，若是日后再嫁给一位与之两情相悦的男子，那便是幸福至极了。

21/

阖宫家宴

端禧太子头七过后景元帝安排了一场家宴，现下也没什么要紧日子，和光便最厌烦这样的宴会，往日还能躲在恭亲王身后做个没心没肺的姑娘，如今进宫了自然是要受景元帝盘问的。

设宴的地方她还未曾去过，这几日里天气闷热，日日都在荟萃宫里待着，凉快些才去慈寿宫，亦或是芳琳宫中小坐一会儿，早先进宫时想着的要紧事已经被炎热的天气打发走，不过这倒也不是根本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她不知从何下手。

拂羽淳虽说那玉盒是可能在宫中，可在宫中何处并未告知，皇城之大，她如今连路都还识不清的。

“今日家宴你还去？”

“去，属下在外面候着。”扶焕要兑现许给恭亲王的诺言，当然就要贴身保护。

“那也行。”

轿撵早早在门口候着，柳和光坐得熟悉了便没了早几日那般被晃得犯困的感觉，明明马车上也不见多平稳。

芳琳宫的两顶轿撵也跟在后面，冯素礼随着公主走上前来，这几日里凭着和光的口力，公主已经敞释了心扉，二人关系和善了许多。

“快扶公主进去落座。”冯素礼吩咐跟来的嬷嬷，自个儿倒与和光在宫外站着小聊了一会儿。

“这宫里的妃子我都没怎么见过，还不知谁是谁呢，这可怎么办？”柳和光想起这事来就头痛不已。

“待会要是到行礼时你就先道个歉，自然就没人怪你了。”冯素礼教她一招，但家宴开始后这二人才知道今儿阖宫都来了，就连新进宫的秀女们，但凡是有位分的，都入了座。

太皇太后来得自然最晚，摆足了架子，老太太也是威严，旁人见着都有些胆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秀女自然头都不敢抬。

“给皇祖母请安。”景元帝礼数周正。

“平身。”

落座之后席间终于安顿下来，公主今日是挨着皇后坐着，景元帝的妃嫔们无所出，自然都靠后坐着，柳和光与冯素礼自然就待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了。

“近日本宫痛失爱子，无暇顾及宫中各位妹妹，还请各位妹妹勿要怪罪。”皇后疲态尽显，虽是面上花了功夫，叠上了厚厚的妆容也难以掩盖几日伤感过后的疲惫。

“还请皇后娘娘节哀顺变。”

妃嫔们都举起了酒杯，柳和光便见对面的美人拿着酒先在玉樽之中洗涮一遍之后方才又满上新酒。

一杯作罢，皇帝便开口了。

“嘉仪郡主前几日进了宫，可还住得习惯？”

“习惯，多谢皇叔挂念。”柳和光这会儿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回了话便低下头去，也不知是心中恐惧还是其他缘由，倒也不敢直视一分。

“习惯便好，朕已经吩咐了内务府，荟萃宫的吃穿用度便都同公主一样，有什么紧的缺的，告知你皇婶母就好。”景元帝到底还是卖面子，虽说她进宫来是有原因，但家宴上还算是和气。

“嘉仪郡主刚进宫，难免有些不习惯的地方，闷了就在宫中多走动走动，也解解困乏。”也不知说这话的妃子是谁，柳和光只端起酒杯回敬了一句。

今儿这家宴倒没有歌舞作兴，后宫还沉浸在端禧太子薨了的悲伤之中。

“朕听闻惠美人弹得一手好琵琶，这宴上没个曲子作兴一时也是寡淡乏味得很，不如你来演奏一曲。”景元帝说罢往太后身上打量一眼，庄虞皇太后也心知这惠美人便是新进宫来获宠的秀女了，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去，“既然皇帝都开了尊口了，那便上前来弹一曲。”

“那臣妾便献丑了。”南枝先回了礼，接过备好的琵琶坐在正中，又先试了音，接着手指便在琴面上起舞。柳和光自然看不明白，只觉得这曲子一开始便来势凶猛，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筋起肉跳，仿佛已经坐在塞城城楼之上，望着城下刀戈相见，血肉横飞。

席间无人出声，都仔仔细细地听着惠美人弹奏琵琶，本是阖宫家宴，应选些柔缓抒情的曲子，却不想换了一曲入阵曲，听着激昂无比。

“这曲子是极其考验琴技的，想必惠美人也是有意为之。”冯素礼倒是略懂一二，虽不会弹琵琶，但也知音律，自然猜出美人所想。

一曲终毕先开口的竟是太皇太后，“这曲子好，柔韧有力，听着也不闷。”

众人见状就算觉着有何不妥自然也寻不到理由说什么了，便由着她继续演奏下去。

这家宴也不过一个多时辰便散场了，戌时过后夜色渐浓，景元帝也未回乾元殿，当即翻了惠美人的牌子，跟着去晴月楼了。公主留着与皇后作伴，冯素礼便也不在芳琳宫待着，同柳和光回了荟萃宫。

“好想王姐，今日可以与王姐聊个通宵了！”和光自然开心。

“扶焕还没用晚膳呢，你倒是在意在意。”冯素礼掩嘴笑开，“荟萃宫里没厨子，我让宫女回芳琳宫吩咐小厨房做些吃的送来？”

“那当然好！”

“你倒不如我上心的。”冯素礼打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