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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110)

朱襄是被朱机推着屁股推去了胶州,素来寻花问柳不惹政事的愚笨之人遇上这等赶鸭子上架的事自然没什么好结果,胶州留守的太守日日传信都是报忧不报喜,朱机没什么法子,只能以美人下赌才赢来朱襄十分之一的注意。

这边朝上忙着抗击旱情一事,拂羽淳倒还在等待时机,如今距离信上来报的时间也只有两日,拂羽都昂也再来信催促他尽快离开酆都。依照柳燮和恭亲王的悟知力。想必这环环相扣的事已经让人怀疑了,毕竟此前引诱柳和光入套是拿他自己做赌注。但只要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刻,向来不问朝事的恭亲王应该是不会出言,而柳燮如今也是自身难保,朝中势力早就趋向朱机,有朱机在身前挡着,再加之胶州大旱,这两日的时间大抵还是能完全斡旋。

“公子,王爷又来信了。”

二三催促不见拂羽淳有什么动静,连着忽必尔都有些焦急了。

“再等等。”他还盘算着最后一盘棋,“再过三日,最多五日,若是再没法子便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这一招当然还是柳和光。

“回信去让东氐不急于一时,大军整顿之后小规模骚扰边境,拖些时间。”拂羽淳又道,忽必尔这会儿倒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了,酆国大旱,蝗灾四起,皇帝陷入尘欢无心朝事,权臣当道,昔日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柳燮被削爵困在禄华寺,只要再用嘉仪郡主那一计便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而拂羽淳还在迟疑,忽必尔以为他是等着查明当年的事。

“对了公子,那事查得没什么眉目了,早些相关的人如今都没有线索,像是……都被处理了。”

“被处理了?”拂羽淳回过神来。

“如今来看是的,当年镇国公府上的下人、接生婆都没音信,属下命人查了这么久也还没有什么线索。”忽必尔又说,“恐怕还要些时日。”

“最迟多久?”

“这个……属下也拿不准。”忽必尔又说,“不过线人留在酆都,这事就算是我们回息慎了也还能继续往下查的。”

本以为就要浮出水面的事情如今又陷入困局,拂羽淳起了疑心,“为何都要处理掉?”

“属下也不知。”

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今没什么线索他也猜不到,但总觉得这事藏得深,必然不会像想的那么简单。

“快些查,最好临走之前能查清。”

“属下尽力。”

忽必尔告退之后拂羽淳又列了一封信,这信倒不是写给息慎王,也不是写给惠美人的,而是写给柳燮的发妻安乐侯夫人的。

兵行险招,如今柳燮远在禄华山,失了主心骨的妇人或许只需要三言两语就击破防线,拂羽淳倒不是要让她拼上自己的性命干什么,而是准备放一个诱饵,看看能钓出什么大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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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灰旧殿

再到亥时之后二人又起身离开荟萃宫往皇西城去了,今日去自然是要厘清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奉储宫,而另一件则是那晚在晴月楼中的留下的疑虑。

“郡主可还是要去晴月楼?”

“那晚走时太匆忙,本来还有一事未析清,便还想再去晴月楼中瞧瞧。”后来二人只记着两块可以拼凑的玉牌,倒真是忘了这一层。柳和光所说这事与往事无关,倒是与惠美人有关。

晴月楼中今儿夜里依旧是屏退了旁人,声声欢靡,听来便又是面赤身热,扶焕拽住她的胳膊,和光回过神来才见这美人与皇帝这在这一楼的软榻之上寻欢,她见状自然是涨红了脸,往后退却半步之后由着房中的柱子挡住二人的身形,这才细细去打量着房中木梯旁架子上的玉。

确实还留下不少,若是照着春瑶之辞那这余下的就该不是息慎玉了。

正想着身旁的人将她拉入怀中又躲身到窗后去,再是心跳扑出的时刻这楼中欢靡之声已止,皇帝又怀抱着美人往楼上去,这一楼间似乎便只能听到她呼之欲出的心跳声了。

“郡主想看什么这会儿可以去看了。”

窗口透出的光线扑在他脸上,瞧得出神时扶焕才退后半步,“郡主。”

是看入迷了。

她顺着窗洞轻巧越进去,便又顺着木梯往上一一瞧过了留下的玉器,再离开之时心中之惑便是更重了。

“郡主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自晴月楼离开之后往西北处去便是连燃灯都少了。

“等着回宫之后我再与你细说。”她提了提裙摆,这奉储宫就在眼前了,却是已经融入夜色之中,只有月色裹住这宫殿的躯壳。宫门处是有侍卫守着,二人自然只能换个去处,又等着从北城绕下翻过了宫墙才进了院子。

扶焕将人护在身后,院中的情形他瞧不太清晰,但奉储宫中确实久不住人,这院草已经长有七尺之深。脚下探不明白扶焕就索性将人抱起,再三两步走到院中的石路之上。门梁之上高悬着的木匾便是已经让风雨吹得不成样子,但这奉储宫三个字倒还瞧得见,门是紧锁着,院外又有侍卫守着,但凡一丝声响便能传入他人之耳,如此自然只能寻其他的入口。

寻来寻去便只在这正殿的东侧之上瞧见个已经朽败的木窗,但这窗似是阁楼之上的,与地面的距离约莫有一丈之远。

“郡主可要抱紧我。”他是借着这树方才够上悬窗,怀中是有人限制,自然是难跟这小小的窗口斡旋,最后便只能给柳和光借力,让她先行穿入阁楼中去。

落地之后地面扬起浮尘来,柳和光掩了掩鼻子,正要往里去便被身后的人拽住,“郡主小心些。”

这奉储宫是被尘了十余年,他二人并不知其中缘由,若是有什么机关便就糟了,这自然是要扶焕一步一步去试,再让和光跟着他的步子来。

房中浮着让人难以忽略的气味,这气味是辨不明是香是臭,但扶焕还是非常谨慎地替她蒙上了面巾。小阁楼上的木梯走着都已是摇摇欲坠,他从楼上翻身跃下,又将人稳稳接在怀里,“这里的东西郡主不可随意触碰。”

“知晓了。”房中实在暗得不行,她掏出随身带来的火折子,方才点燃便见着地上躺着一只只剩骨架的猫,心下一惊之余便伸手去握紧了扶焕的手掌。

火折子的光已经微弱,但也不敢再点其他的火舌,以免让宫殿之外的人察觉。

“这房中都是死物,大多已经让虫蚁吃成骨架了。”扶焕借着火折子在房中打量过一圈,这会儿她才看清了摆设。

房中倒不是空无一物,阁楼之下摆着木架,不过凑近来看这木架似是已经遭过火舌焚烧,也难怪方才在阁楼上时是总觉着摇摇欲坠,也好在没有坍塌。木架上并未见什么东西,像是早让人一一搬空了,木架之后的木桌、屉子便都像是遭过洗劫一般。

“这墙是让人用火烧过。”木楼经过这般火舌之后似乎并未受到伤创,明明是木质的宫殿倒像是铜墙铁壁。

“墙面上是让人涂抹过什么。”他说着再凑近些,面上是刷过石灰,但石灰之下似乎早是埋下了一层不明之物,等着火折子凑近之后便散出一层气味来,与他二人方才在房中闻过的气味相似,只是更为浓烈一些,甚至有些刺鼻。

柳和光也寻着光往他身旁走来,便是才迈过脚便听着脚下窸窣一声,手上的火折子看不清身下的路,她自是稳稳站住便不敢再动了。

“扶焕……”

他闻声靠近来才见是条乌蛇,只是瞧着跑动的气力便只也是命不久矣,等着他将人扶至身前那蛇也才跑过一丈之远便不再动了,大抵真是已经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