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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10)
嬷嬷从荟萃宫回慈寿宫后当然是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太皇太后。
“奴婢去时皇上也才让御膳房送去了百合莲子乌鸡汤,也不知此前可是已经送过了。”
“淑仪郡主和公主那里可也是送了?”太皇太后将房中其他的人屏退,又与嬷嬷聊起。
“应该是,奴婢回来时从芳琳宫门口经过倒也看到了御膳房的人。”
说到此处老太太却是有些疑惑了,“哀家昨儿听闻皇帝在禄华山祭台求雨时就揪着个莫须有的罪名降罪了镇国公,削爵软禁,这回来便给和光送去乌鸡汤,实在难免让人设想其后的缘故。”
“那这事又该如何处理?”
太皇太后又在一旁坐下来,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仿若在沉思,“以后御膳房送去荟萃宫的都拦下来,哀家会告诉皇帝是哀家拦的,你只管去拦就好。”
“是。”
“还有就是,从慈寿宫的小厨房中拨两人去荟萃宫,将她近旁的人都换下了,再想办法告知她那贴身侍卫让他顾好眼前的人。”老太太一番话吩咐下去倒也没松开紧皱在一处的眉头,朝上的事她自然知晓,往年那桩旧事也还是心头之谜,如今困境连在一处倒像是有什么预谋一般,大皇孙早早薨逝,如今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她不顾好那边是百年之后在黄泉之下也见不了人的。
“苏锦。”
“奴婢在。”方才折身的嬷嬷又被她叫回来。
“派人暗中盯着荟萃宫,有什么事及时回报哀家。”
“是。”苏锦嬷嬷应下一声,又道,“皇上回宫之后便极少回寝殿了,这些日子都是在晴月楼中由惠美人陪着。”
“这不正合了太后的意,等个一两月诞下龙种来这皇位才是有人来继承。”
28/
胶州大旱
柳燮被削为安乐侯,景元帝留了薄面,只划小了封地,余下的倒是没多变。夫人与柳同尘还不知其中变故,等着宫中的人来取了门口的匾额时才知禄华山祭台求雨时景元帝的口谕。
这事与和光有关,不过多时柳燮便差了人回府禀报。
“母亲,父亲被削爵了。”柳同尘在拆解来信之前自然也摸不清情况,等着读罢来信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上回他去禄华寺时柳燮同他谈起过和光入宫之事或许有些疑点,如今一看或许真就是朱机从中作梗,而且与息慎质子脱不了干系。
如今已是安乐侯夫人的妇人哪里又经得起忽生的变动,霎时酸了鼻子捂面痛哭起来,“又是三月,你父亲可何时才回得来!”
“母亲别急,圣上只是削了爵,也未有罚父亲。”
“上一回是夺了手中的实权,这回是连爵位都削了,下回可又就是刀抵在脖子上了!二月又三月,要等到何时去?”夫人说得也不缺道理,连着柳同尘听着也一时无言了。
“前些日子和光才遭人算计与亲人分离,宫中又是何情形你知道的?”她接着道,“朝堂上的事我这一妇人是不清楚的,可信中提起的事哪桩不是冤屈,圣上就非要用当年的事来责罚我们,可你父亲早年为抵御东氐进犯记下了汗马功劳,战功赫赫,这些是全都不做数的?”
夫人字字珠玑,柳同尘只听受着母亲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母亲先不要忧心,只要父亲还好好的,这事便还有余地。”柳同尘安慰着她,又命人去取了泄热的凉茶。
柳燮被削爵一事恭亲王自然知道得更早些,他是万没想到就算是早做了打算的柳燮还是栽了跟头,而这事又是与和光有关。
“如此来看,这事不与朱机和那质子有点干系是说不过去的。”冯玄临又说,“和光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这事若不是被人诱导便是被人钻了空子。”
“有太皇太后护着,只要不是原则问题,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恭亲王手下走了棋子,“如今就盼着和光在宫中别生祸端,再让人抓住了把柄。”
“父亲,其实若从旁人来看,皇上这样处置镇国公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冯玄临对当年的事知道得并不是太多,当然也不知三子夺嫡的情形。
“当年圣上、怀亲王和已故的四皇子争夺太子之位时就种下了祸根,再加之息慎公主一事,圣上早就疑神疑鬼,朱机抓着这个漏洞在圣上耳边扇风,自然一扇一个准。旁人看着实有不妥,但若是揪着旧事来看,也不是说不过去,再说有朱机担着,圣上再唱两出感情戏,一切都妥当了。”冯玄临听得认真,输了手下这盘棋都还没注意到,又追着问,“息慎公主当年的事又是如何?我只知道当年公主是在镇国公府上诞下和光的。”
“当年先帝许的婚约本是圣上,没想着倒让你大皇叔抢先了一步,二人一来二去,情投意合,还未成亲便已经有了和光,再后来不出半年便因夺嫡之事生了祸端,怀亲王身故,素来与他交好的镇国公便保了公主,后来公主在府上与镇国公夫人一同诞下孩子,不等和光满月便追随着怀亲王去了。”恭亲王粗描了旧事,冯玄临这会儿才理清楚其中缘由,夺嫡与夺妻之仇,确实是三言两语都盖不过去的。
“不过你要知道,事事都不是想的那么简单。”恭亲王劝了一句,“若是不争那就早些退下,要不然漩涡边上掀起来的浪花都能将你打趴下。”
由着酷暑难耐,芳琳宫中也是难以斡旋,到了这些日子是连太医院都来得勤快了许多,公主身子寒凉却也抵不过炎热,一时是陈太医都难拿捏这药方子。
“何时才能下雨呢?如今真是热得人要喘不过气了。”等着太医走后冯素礼才小声说过一句。
“前两日皇上才去禄华山祭祀求雨,奴婢估摸着再过些日子便有雨水了,钦天监不也要说了六月时江南阴雨么?”一旁的侍女应一句。
“六月?那怎么也还要等十天呢。”
“是不是这个时间可还说不准呢。”
“天气这般热,和光进宫来当真是遭罪来了。”
“内务府日日都要送冰去的,好赖这荟萃宫上还凉快着。”侍女应着话,“方才太皇太后还给郡主送去了葡萄,这有太皇太后惦记着,嘉仪郡主怎么也是滋润一些。”
冯素礼起身往床前坐去,风平浪静的皇城四处鼓着热风,垂池中的莲花都被热气榨干了,酆国四处陷入干涸之中,而这北关之外的胶州已经几月不见一滴雨,旱事恼人之余蝗灾又起,一时这育人的黄土地之上生机全无,饿殍遍野,景元帝拨下的赈灾款也音信全无,胶州太守易人,如今的官爷又是朱机手下的喽啰了。
“胶州旱灾一事已经下拨赈灾款,如今户部还未对上账,怎么又要拨款了?”景元帝被上奏的奏折折磨的头疼。
“胶州旱灾还未结束蝗灾又起,如今已经颗粒无收,灾民正南下涌来,过了定远关便要向酆都来了。”朱机又道,“旱情实在严重,早先户部下拨的赈灾款与粮食杯水车薪,还需国库解囊相助啊。”
“罢了罢了,这事就由朱爱卿做主,朕心甚乏。”景元帝揉了揉眉心,“今儿美人还等着朕呢。”
“皇上,还有一事。”
“快说。”
“胶州大旱还需要个治灾督查的官员,皇上可有人选?”
“这人选也由你做主了,爱卿做事稳妥,朕信你。”
“多谢皇上厚爱。”朱机叩首,心下开始盘算。
皇帝一心想着寻欢作乐、绵延后代,哪里还有性子多说这些。新进宫的嫔妃个个都是伺候人的好主,不单说惠美人,其他几个美人也都熬人得很,可皇帝还是日日下了朝便马不停蹄地往皇西城中赶去,往后了甚至将奏折都先交给朱机过目一遍,挑了重要的事再上奏,以免耽误了他的功夫。
胶州大旱后蝗灾又起,朱机在意的倒不是灾情,他手里盘着玉珠,又想起朱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