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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110)

“这河上怎么又做生意了?是上面有人来?”

这些日子酆都中冷了不少,大家自然是对这反常之态感到疑惑。

“上面有人来,是包下了整整一条河!”说话的人掩了嘴,靠近耳畔,像是在密谋什么事一般,说罢又起身上船去,拿过棹竿撑着便将小船划远了,一旁听着的人也像是听了秘密一样惊诧一下,又不敢大声追问,看着小船渐远这才走人。

酆河上忽而憋着大招,一直等着两日后方才显出真面目。

山月楼与桃樱楼中的头牌歌女艺伎自然都出动了,说是今日是有大官,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入了夜船上挂起了灯可就热闹得很了,这些人都围着要看是哪家大官这么大排场便被清了场,也只远远围在河边,看着来人被人簇拥着上了商船,接着船旁的小舟上也起了歌舞,棹竿撑起的水声让人听着也觉得灵动无比了。

景元帝这一遭寻的乐子可是把下面的人都忙坏了,朱机在一旁守着等着圣上吩咐差事,歌伶艺伎今儿倒不是最重要的,只是来凑个乐子,最重要的是皇上到游船上来赏灯玩乐是为了皇西城中的那几位美人,特别是如今已封了妃的惠美人,日日受宠得很。

“爱妃今日可高兴了?”景元帝捏了捏怀中人的下巴,又趴在她肩头吸着脖颈上的香气,实在舒心得很。

“多谢皇上厚爱,这宫中可真是无聊得紧,妾身说想起江南的游船了皇上可真就带妾身来坐船赏灯了。”惠妃这么说其余几个美人倒真是沾了她的光,纷纷打趣起来。

这船外的艺伎们今儿可真是连面都没见着了,坐在小船上弹琴唱曲。

柳同尘今日本是出门透气,正好去姜福记给夫人买些可口的点心,没想着在顺德街上遇上了冯玄临,二人便在望春楼中点了一间临水远眺的厢房,准备小坐片刻。

“船上你可知是何人?”冯玄临抬了抬眉,一句话把柳同尘为难住。

“肯定是个大官,是谁倒猜不着了。”

“你瞧这排场自然也比大官要大。”酆都的风气向来开化一些,平日里官员们也是会找乐子,哪里又有这排场。

“莫不是……圣上?”柳同尘一猜便准,冯玄临默不作声,悄悄点了点头。

“听闻是陪惠妃出来散心的。”冯玄临人在朝中,当然知道前因后果。

“胶州蝗灾,江南水患,圣上可真是好兴致。”一说起这事柳同尘便想到远在江南治水的柳燮,三州水势不喜,又是朱机作局,他当然担忧得很。

“隔墙有耳,你可少说两句。”冯玄临叮嘱了一番,虽说也没人在意这些,但还是怕他哪日忽而脱口而出,让有心人听去了又会惹来祸事。

柳同尘噤了声,又抬首往窗外看去,酆河之上热闹得很,瞧着这场景哪里像是治灾治水该有的模样。冯玄临替他满上了茶,“夫人这几日可还好?”

“母亲亦是十分担忧,情绪低落,要是有和光在,也能逗她开心些。”柳同尘又想起远在宫中的妹妹,父亲也在险中,一时捏紧了拳头,“都怪我无用。”

“你才多大,这事若是落在旁人身上,哪里顶得上你这般将府上的事处理得滴水不漏。”冯玄临拍了拍他的手背,“陪着夫人好生等着,听闻江南的雨小了不少,虽情势危急,但总能化解,再过些日子侯爷便回来了。”

“只求父亲能平安回来。”

“再过不久就是女儿节了,照着以往的习俗要行笄礼,和光是要出宫回府的。”冯玄临又道,“只是侯爷怕是赶不回来了。”

“你一说我才想还没备什么礼物给和光呢,到时候她可又要怨我了。”柳同尘捏着心思想着,又回首往外瞧去,酆河上的游船忽而晃荡不堪,接着一旁的小舟也不知是何原因倾覆了,舟上的艺伎便都在水中扑腾着呼救,热闹戛然而止。

“水中有人!”冯玄临武艺一般,自然比不过柳同尘的决断力。只见柳同尘说罢便从这窗户中翻身跃下,顺着望春楼的飞檐翘角便跃到一旁桃樱楼二楼的栏杆上去,再不过两下就稳稳落地,只留冯玄临一人趴在窗口之上看着柳同尘快步往酆河跑去了。

这河中的人大概是埋伏了许久,等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落水的艺伎之上时便将目标落在了中间的主船之上,景元帝还与妃子们在船中媾欢,又哪里有心思去注意一旁的险事。

“狗皇帝!胶州难民无人安抚还有兴致在此寻欢作乐!拿命来!”只见来人武艺出众,二三下便将船上为数不多的侍卫拿下,又挑起帐子冲着景元帝放出豪言,手上那柄长剑也在话音落毕之后往船中刺去,若不是及时躲在妃子身后,刺穿女人身体的那一剑必然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护驾!护驾!”

“狗皇帝还拿女人做挡箭牌,好个狗皇帝!今日我是必要取下你的首级!”

34/

游船索命

若不是景元帝让一旁的妃子替他挡了那一剑也等不到柳同尘赶来在剑口救下他一命。大概是柳同尘方才用剑挡剑时手上力气太大,那刺客被弹开两步远,握剑的手也被震得发麻,侧过身子双手握住剑柄,越过柳同尘便往他身后刺去。

柳同尘自然反应也是极快,抬脚上踢,那剑还没落到人前便让他挡了下来,但这刺客今日是铁了心要杀了景元帝,没了武器也是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往前涌,虽有柳同尘在前防着,但那人手上的招式也是灵巧狠辣,船中空间拘束,他手中的剑便也不灵活了,等来人摸出了匕首时倒显得他长不应短,“快带皇上从船尾走!”

柳同尘是许久都没遇到这般有劲的对手了,方才还放松的心思这会儿紧绷,这人也不带半分犹豫,刀刀都忘他致命处打去,“这狗皇帝你还护着做什么!”

相较于景元帝的慌张,南枝倒显得冷静许多,二人打斗时便顺起了方才刺客丢下的剑,又往前半步护着身后的皇帝往后走去。柳同尘稳稳地接着来人的招数,等着一时幡然醒悟的侍卫赶来时那人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将手中的匕首丢出。

“狗皇帝!去死吧!”

手上没了武器,又有人在掣肘着,柳同尘哪里反应得过来,只见那匕首快速往前飞去,接着被南枝手中的剑挡住,飞弹在船壁之上。

受了后坐力的剑从她手中脱落,“爱妃!”

姗姗来迟的侍卫总算是钳制住了刺客,柳同尘长呼来一口气,许久没有如此打斗,他倒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刺客惊扰圣驾,救驾不及,请皇上治罪!”

这侍卫也是怕要掉脑袋,说话时都有些颤抖了。不过景元帝这会儿倒没心思治罪,还喘着大气没缓过神来。

冯玄临这时才紧赶慢赶地赶来,好在刺客已经落网,柳同尘也毫发未伤。

“救驾这是?”大抵是还没缓过来,这皇帝看着柳同尘一时叫不出名儿,冯玄临忙着递上一句,“是安乐侯的长子,柳同尘。”

“好!好!赏!”景元帝让人搀扶着下船去,留着侍卫收拾残局,刺客也被五花大绑这押解回了刑部大佬,余下柳同尘与冯玄临在岸边站着看着水中还在浮动的船。

“我送你回去吧。”过了许久冯玄临才说了一句,柳同尘这会儿反应过来,“点心落在望春楼了,我回去取。”

二人又一前一后往望春楼里走去。

柳同尘这会儿还平复不了心情,方才救下景元帝时竟然生出一种种下祸根的感觉,明明救人只是下意识,可等着冯玄临说起他的身份时他才回过神来。

景元帝果不食言,赏赐的圣旨第二日便下到了侯府上,这事也不知经没经过朱机的手,只是来得实在是快。

礼部赐了闲职,又赏了银两,夫人也是等到圣旨到府上时才知道昨晚上那一遭,等着公公走后又才小声嗔怪他太过冒险,若是出了事又该如何是好。

“若不是儿子昨晚去得及时,恐怕这天下已经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