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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10)

冯玄临倒是只记得要罚她,一时就忘了刚刚落水之事,这会儿闻言自然心头一紧,“陈源!快传府医!”

“你怎么这么着急?”在等待府医诊治的时刻冯玄临看着眼前的人打趣了一句,向来沉稳的扶焕忽而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之态颇有产房外等着孩儿出生的意味。

“是属下不好,等着郡主平安无恙之后属下就去领完剩下的鞭子。”扶焕回想那鞭子的滋味,疼在皮肉却又全然不似如今这般难受,明明是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再仔细想似乎这刑罚也让他长不了智,他总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我可没说要罚你。”

府医拟好了方,又使了些驱寒的法子,“落水受寒,大抵是没什么大碍,等着热退下去便好了。”府医解释了一番,“郡主自小体质便好,这便是受了寒而已,世子爷不用太过担忧。”

“好,那便用上好的药材。”

“是。”

“王兄,剩下的鞭子不要再罚了好不好?”柳和光这会儿让府医折腾一遭面色都有些泛红了。

“我本也无意要罚,只是为了让你长记性罢了。”冯玄临又说,“如今病了就好生先养好病再说。”

也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和光染上风寒一事便就传回了镇国公府,几人又是着急着来了王府探望,见着人方才浅浅睡去又只远远见了一面,倒是扶焕就静静守在一旁,就连伺候的侍女春瑶都打发走了。

“他时时守着,你我二人倒像是多余了。”柳同尘随着冯玄临小坐了一会儿,二人在竹幽小院中下着棋子,又不免打趣是扶焕来。柳同尘落了子,冯玄临见状想要悔棋,“不许悔棋!”

“好好好……我看我是在哪儿都显得多余了!”冯玄临将收回的子又放下,这盘棋一下便走进了困局,他站起身来,“多余也罢,便由他守着,扶焕那般心思你我也是知根知底,再说他本就是王府的人,再不济心里也是向着和光的。”

说到此处柳同尘方才提起,“想想我倒还不知道扶焕的身世,你若说不知哪儿寻来的侍卫我可不信,我瞧着恭亲王待他也是极好的。”

“他的父亲早先是父王的幕僚,能文能武,为人聪颖正义,后来爱上了个烟花女子,生下扶焕之后二人便不知所踪,独独将他留在了恭亲王府上。”冯玄临说,“父王待他不薄,少时便送去习武,后来等和光到了府上便许做了她的侍卫。”

“烟花女子?”

“听说还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呢。”冯玄临打趣着,“也难怪扶焕的长相甚受女子喜爱。”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柳同尘点了点头,二人颇有意味地对视了一眼,又一前一后往和光住下的春意园中走去。

和光是在丑时三刻醒来的,扶焕抱胸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她只是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倒是未动一分,但似乎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最后还是来了个四目相对。

“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一直悬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又起身探了探额温,热也终于退了下来。

“渴。”喉间干涩刺痛,和光动了动手指,又绕了绕他近在床边的衣物。

喝过水之后她翻过身来,“你怎么不去睡。”

“属下在哪儿睡都一样。”他这会儿又收起了方才那般焦心的模样,在她面前倒是又客气拘束起来。

“那你到这里睡。”她拍了拍床,颇有意味地看着面前的人,后者自然噤了声,片刻不动。

“我就说个笑话。”

“郡主可有哪里不舒服?属下去请府医来看看。”转移了话题之后他总算问起正事。

柳和光摇了摇头,侧过身来,又支着身体半坐了起来,缓过了劲又躺下补眠。

扶焕自是兑现了承诺,这第二日一早便去领了罚,新伤叠在旧伤之上,看得施刑的人都有些动容,可手下一轻他便要求着重些,似乎是已然修成了仙身的神仙。

冯玄临只能叹口气,和光却心里不是滋味,想来儿时扶焕领罚的时候她只当是自己的侍卫吃了苦头,自己一时贪乐心里爽快,也不见得多在意,可等着时间一久,年岁一长,心里就过意不去了,总是时时刻刻地在意着。

“不是说好了不罚了么?”

冯玄临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吃了痛的人当然皱紧了眉头,和光看在眼里,“春瑶,去拿药来。”

“我可替你上不了药,你自己上吧。”她疲乏得很,又翻过身去闭目养神,“下次不许去领罚了。”

5/

大病初愈

约是缓了几日,天气渐暖,和光总算抖掉了一身不适,她耽搁这几日三皇子春日染的风寒也渐渐好转,皇帝自然颇为高兴,便就以为皇子祈福为由,大赦天下,要在禄华山兴一场祭祀礼,连着酆都城都夜夜笙歌,热闹非凡。

如此一来和光当然就又坐不住了,杨桃训的那只鸽子日日报信,念叨着顺德街又开了一家酒馆、桃樱楼的歌姬又学了新的曲子以及对面山月楼的男伶们又出了新戏。

好不热闹。

扶焕寸步不离,她自然又是抓挠着脑袋想办法,末了院墙上不知哪儿跑来一只猫,借着扶焕抓猫的时间,她又用那三脚猫功夫骗过院里的侍卫,跑了出去。

等着扶焕反应过来时便只能见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了,他快步追赶上去,和光方才越过桃樱楼后院高墙之前的那棵花瓣已经垂落的樱树时扶焕便已经只离她半个身位。

“郡主,你又跑了。”

和光险些一个没稳跌下墙去,好在扶焕眼疾手快将人接在怀里。

“哎呀,好久没出来了,你就放我一马吧!”二人倾倒在墙边,和光的眼睛颇为灵动,她定定地看着扶焕,便像是被捉住的小鹿一般可怜兮兮,让人莫名地心生怜悯。

“扶焕哥哥——”她见他迟疑了半分便少有地唤出这个亲昵的称呼,惹得扶焕一时就跟中了邪似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杨桃倚靠在木栏杆上用手绢掩嘴轻笑,“和光,桃樱楼里可不兴这么腻歪啊。”

“杨桃!你怎的又打趣我!”和光一见杨桃便收起了方才的娇态,又借着樱树越上高墙,三两步就踩跨着栏杆落在她面前了,扶焕便也只是在不远处盯守着。

“我又没说一句假话,不像你,上回可是说要把世子爷赏给我们的。”杨桃起身往房里走去,和光去换了身衣服,本是披散的长发这会儿被高高地束成了马尾,当真来了一股侠气。

“你有本事便就自己夺去,我可没那胆子。”和光说,“新酒馆的酒可都备好了?”

“郡主的吩咐,当然都准备妥当了。”杨桃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酒壶,“新的桃花酿可是香甜得很,倒也不醉人,只是齿间留香,就是睡上一宿也泛着甘味。”

杨桃说得实在诱人,和光便昂着头猛地灌了一口,接着又随她走出房外,穿过二楼的长廊往前走去,今日的桃樱楼可真是热闹。

“今儿怎么回事?”

“樱儿是咱们桃樱楼的头牌,今天这一曲子当然引来了不少人。”杨桃说着往三楼的看台上走去,她亦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