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110)

“人已经撤换得差不多了，不过倒是有位驻将骁勇善战，连朱机也拿他没办法，如今还在上掖卫中谋职。”

“这人可是柳燮的人？”

“属下估摸着是的。”忽必尔又说，“属下听线人说那人的做派与柳燮神似，很受将士的爱戴，为人也是刚直不阿，朱机实在抓不到把柄，还留着人呢。”

拂羽淳玩弄着手中的扳指，想了片刻又说，“得找机会处理掉这人。”

如今也找不到什么机会，拂羽淳提醒忽必尔知会朱机一声，自个儿又问起柳和光来。

“嘉仪郡主又如何？”

“进宫后便没再听到什么风声了，南枝说也只在家宴上见过一次。”忽必尔又道，“手里的事也还在查，只是线索少，恐怕还要些日子。”

“快些，等着东氐整顿完我们也待不了几日了。”拂羽淳又嘱咐了一句，心下念着柳燮的事。忽必尔领了命便下去了，留着他一人在厢房中坐着出神，一遭又有些恍惚，如果和光知道他与她见面的时时刻刻都是有计划有预谋，那这口中的兄妹情谊是不是又算是个笑话呢？

戏台子上一出戏，台下之人就算再捧场，等着一曲终罢也不过是人走茶凉的事。

柳和光在宫中待这半月余的时间可真算是要发霉了，不是听着先生讲课就是躺在榻上睡懒觉，偶尔一些时间与冯素礼待会儿，亦或是去慈寿宫中转转。自打上次在晴月楼撞见了令人羞羞的场面之后便像是中毒了一般，非要缓上两天才能腾出脑子来接着往下想办法，她还未跟扶焕提起过其中事由，这人也大概还因为突然的靠近并没有缓过神来。等到五月中旬时她才想起女儿节事，早先准备的那块玉石也被她收拾进宫，如今还剩下些描细的活等着。

“郡主，您要得刀奴婢给您找来了。”春瑶拿来的工具瞧着也不见有多顺手，但她来时也没带那些雕刻的刀具，自然也只能去厨房寻个切菜的刀来将就将就。

“让厨房备些点心。”

“是。”

“扶焕呢？”

“在西厢房。”

“别让他进来。”

“他进来时会禀告的。”

和光耍了耍那不趁手的刀，接着顺着原先的花纹往深刻去，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早就不顶用了，这些日子也没温习拂羽淳教她那些技巧，如今也只晓得拿个刀在上面胡乱刻着，末了原来由拂羽淳勾过了线条也都被她处理得不成样，最后只好按着自己的思路在刻刻画画。

“完蛋了。”看着手里惨不忍睹的玉石和光长呼一口气，“真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玉石上面还是整整齐齐的花纹，沿着纹路向下就实在丑陋得难以入目了，好似上面精细描摹出了个美人，下面却是装了四条马腿。

“算了，就算是捡块鹅卵石他也得好生收着。”柳和光摩挲了一下表面，实在硌手，正要放弃了拿起点心啃起来时又忽觉不忍，嘴里含着绿豆糕，手上有拽着那把刀开始打磨。

两个时辰过去柳和光险些在桌前睡着，春瑶没来打扰，扶焕也闻不见声息，她看了看手中勉强入得了眼的玩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郡主，太皇太后请您过去用晚膳呢。”

慈寿宫中又差人来报，和光把玉石收回锦囊之中，与那玉钥放在一处。

“今日功课怎么不做？”

“没兴致。”柳和光一句话打发了扶焕，“明儿先生问起我就只能同他哭了。”

“怕不是先生被你惹哭。”

自打上回那一出后二人相处时的氛围便轻松了不少，但这层窗户纸虽然已经被捅破了，两人也不见得在感情上有什么进展，依旧保持着一上一下的主仆关系，说到底还是扶焕秉持着那根界线，就算是柳和光要往前迈一步，他也是会退的。

今日去慈寿宫用晚膳的不止她一人，冯素礼也在。

“公主呢？”

“同皇后娘娘待在一起呢。”

二人在门口闲聊了两句，又一同走进宫中去。

“他不在门口待着了？”

“曾皇祖母说，可不能把他热着了。”柳和光笑道。

“那这么看曾皇祖母可还真满意他？”

“王姐！”柳和光扭了扭肩，又转过身去，这会儿注意到老太太种下的那一株葡萄上色了，便伸手去摘了一颗，“好酸！”

“可不，好酸！”冯素礼捂着嘴走进房门去，“给曾皇祖母请安！”

“早听见你二人在院子里嘀咕了。”老太太也起身往院中走来，“和光，偷吃哀家的葡萄了？”

“哪有！孙儿只是尝了一颗，那哪能叫偷呢？”柳和光说着又行了礼，扶焕这会儿也在礼数毕后退到一旁去了。

“哀家今儿一早才尝了，酸得不行。”老太太又抬头瞧了瞧澄碧如洗的天，“这天儿闷热得很，钦天监早说的雨也不见落下来，别说哀家这被打焉儿了的葡萄了，那垂池里的水都快见底了。”

“可不是，日日都热得要命，离了冰气就烧得人心慌。”冯素礼应了一句，公主体寒，受不了凉，可也耐不住热，日日都受这天气的折磨。

“快些进屋来。”

二人随着太皇太后走进房中，一时凉快了不少。

“小厨房做了些解暑的酸梅汁，二位郡主可要尝尝？”

“酸梅汁？”柳和光想了想，又应了一声，“喝。”

月信见末了，她心头自然抱着侥幸。

慈寿宫的小厨房实在是给力，酸梅汁也做得中正，和光贪凉自然多饮了几杯。一直到晚膳准备妥当了三人才停了断断续续的闲聊。

“今日竟格外丰盛。”柳和光等着一饱口福。

“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宫里是断了粮呢。”冯素礼笑她，和光嘴上忙着自然不同她一般计较，倒是老太太在一旁看着二人拌嘴脸上乐开了花，想来自打和光进宫了自个儿心情都好了许多。

“慢些吃，还多着呢。”老太太劝了一句，“你倒学学素礼娴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