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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48)
我拼命地捶打他,我说你走开,让我去扶阿婆!
漫长的等待时间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当闪着红灯的救护车出现时,我犹如流尽眼泪的蜡烛忽然熄灭。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日头高照。温言在我身边,黑色的棉衣被压得皱巴巴的,我想抬手唤醒他时,却看见手上的输液管。
这里是医院。我忽然意识到了,跳起身来。阿婆,阿婆。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许是我的动作惊醒了温言,他用力抱住我,勒我生疼。温暖,温暖。医生说你血糖低,你要休息。
阿婆呢?阿婆呢?我揪住温言的衣服,任由拔掉针管的手滴血。
温暖。他忽然哽咽了,我的心由此一沉。
阿婆回家了是不是,我去找她。我展颜一笑,可眼泪却不知为什么砸下来。
阿婆她去世了。温暖,你要乖。温言的话到最后嘶哑模糊,可我却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忽然安静下来的病房只有地上的血被越来越多的透明液体氤氲开来。
重新打了点滴后,我任由着温言领我出了医院。温言犹豫了片刻,交待了有关于阿婆葬礼的事情,他说,温暖,别担心。你还有我。
我趁他去招车,抬头看了看天空,眼光一转,看见了你身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手术做完了吗?你手术成功了吗?脑子里有一连串的问题想要得到解答,但我无暇去想太多。我现在只想拥抱你。
我的声音让你回过了头。你蹙着眉疑惑地看着我,小姐,你叫我?我们认识吗?
我一愣,没有回答。
你将目光移到你身边的沈佳身上,询问她。沈佳脸色变了又变。她拉扯着你,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这几天说认识你的人多着呢,都骗人的都骗人的,走吧走吧快走吧。
你礼貌地冲我微笑点了点算是告别了。
而我所有的话语皆都哽咽在喉口,我多想冲沈佳大声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的!只是我的嗓子早在医院哭哑,发不出一点声音。所有的所有全部都化为了眼泪,在脸上蜿蜒。
我咬着唇,疾步上前拉住你的衣角。一如往昔,只是我没有问你认不认识我,你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我看着你抽身离去的背影在人海里渐渐隐去,转身看见了一脸苦笑的温言。
温言送我回家,我却在推门的那刻迟疑了。我忽然莫名地害怕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我嘶哑小声地问温言我可以去你家吗?
温言抿着嘴沉默了下来,他走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良久,他走了过来说他和父母说了我的事情,答应了下来。
我勉强一笑,朝他鞠了躬。
温言的家,富丽超乎我的想象。我拘谨地站着,接受温言父母的审视。
温言父亲皱了皱眉和他母亲交换了个眼色。他母亲弯了个浅笑,一一询问了我一些问题。而因嗓子,温言都一一替我答了。
在得知我叫温暖时,他母亲脸色一变。询问我父母是谁。
我小声告诉他们我是弃婴,是被阿婆在A医院门前收养的。
他母亲闻言急忙拉住我,揪住我的衣领,查看我的肩头。当看到青色的胎记时她一把搂住我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
原来,早年父亲做买卖时得罪的道上的人,而当时母亲刚刚在医院产下了我,匆忙逃跑时就不小心地忘了我。而当时我的身上还有出生卡,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叫温暖的原因了。
终于,我站在温言的面前。我就说吧,温暖和温言是兄妹。
温言的眼里是一片看不见的悲伤。他抱住了我,灼热的眼泪滚进我的衣襟,耳廊里回荡的尽是如幼兽般的低泣声。
欢迎回来,温暖。
【七】
成了温家的小姐,我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阿婆可以得到好好的安葬,要知道凭我的话连墓地都买不起。这一点上,我很感激。
高三转眼即来,文理分科我犹豫不定,却终是选择了艺考这条路。新的生活由此忙碌起来。偶尔深夜睡不着觉时,我会很想念与阿婆,摇摆的古钟,散发霉气的家具都让我想念不已。
至于你,未晨。
我把你留给了我所有的梦。
后来的深夜,我都开始用大片大片的颜料铺展我的记忆。我画了很多东西,却独独没有画出那个有关于你的梦境。不是我不画,而是我闭眼时可以看见你,睁开眼时只能落笔空白。
原来自始至终,我和你只能归于各自生活。
镜不语
·
越人歌
我在四月天里醒来,春风微醺,像一只手拨开了我混沌世界里的云层。我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阿梅,那时阿梅刚刚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而那片花瓣正巧落在了我的身上。
两两相对沉默了片刻,她一声尖叫,满树的枝桠乱颤,她盯着我不敢置信地说道:“镜妖!”
我被她吓了一跳,而身后亦是传来一声嘟囔。我放眼看去,只见得一豆蔻女子着鹅黄衣衫歪坐在青色草地上,睡眼惺忪。
我又是一惊,向阿梅报以求救的目光,可是她早已静默,装作一株普通梅树的样子。
呸!忘恩负义!不对,我俩既没恩也没义……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子一轻,已是被那女子握在了手中。
我忐忑不安,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惺忪的杏眸,又黑又大,还带着小睡后的慵懒。
我是妖,我没有心。可是,这一刻我却感觉在我身体某个类似心脏的地方狠狠跳动了一下。
“如意,该回去了。”远处传来另一女子的声音,我听见她答道:“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