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48)
那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她被马房的婆子扭着胳膊扔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沈老夫人面沉如水,一屋子的女眷难以掩饰的鄙夷,信贞通通看在了眼里。可是,那又如何?
这场爱情啊,像火一样地烧在了她的心里,她明知是个死也要爱个痛快。
面对沈老夫人的责问,信贞如同当年面对母亲一般缄默再三,老夫人终疲惫地闭了闭目,转头问沈舟行。
“行哥儿,我只问你一句,可是这贱妇勾引的你?”
良久过后,信贞听见他答道:“……是。”
她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舟行,想要冷笑狠狠地讥讽他一番,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人辱骂嘲讽她时,她没有哭;老夫人的茶盏掷到她额角时,她也没有哭,可是,此时她的眼泪却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她挣扎起来,想问问那个不敢看她的男人,是谁花好月圆的许她诺言?又是谁三番五次地撩拨她?又是谁在醉酒过后强迫了她?
可她只能哭着被婆子捂了嘴,带去了柴房看了起来,此生最后一次见他竟然只是他僵硬的背影。
信贞在柴房饿了三天后,对她的安排也总算下来了。沈老夫人没有杀她,而是派人将她挪去了偏院,到底是顾忌着沈家脸面。
只是身边的丫头婆子全部被卖的远远的,只重新派了个琦罗照顾她。
而琦罗,信贞苦笑,多半也是来监视她的吧!
这便是她短暂的一生了,信贞笑笑,总算是要走到头了。
她看着高几的烛火微笑,那时候她多傻啊,就跟那飞蛾似的,怎么也要撞进沈舟行这团火里。如果有来生,她只求再也不要遇见他。
她这般想着,垂下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沈舟行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漫天的火光。仆人来来往往地在送水救火,他将浸了水的棉被披在身上就想往里面冲,却被亲信死死拉住。
琦罗偷偷看了沈舟行雪白的中衣一眼,只在心里微微叹息,她是沈舟行的人,对自家主子的事情也略知一二。本来她挺看不起信贞的,却在长年的相伴中觉得她可怜。
她甚至怪过自家主子的无情,而现在看来,他并非无情,只是这世界的条条框框逼的他无情罢了。
沈舟行看着漫天大火,只想起那年她提着灯笼回望的盈盈目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就那样站着,直到偏院燃烧殆尽。下人在清点损失时,找出了个玄铁盒交给了沈舟行。
他颤抖着打开,入目的是熟悉的梅花小篆:天上人间,永不相见。
小舟从此逝
十五月圆夜,明贞所在的牢房里也终于不再那么昏暗,点点温柔的月光从小窗里投下来,照在了呼吸浅浅的胞弟明瑾身上。
可是明贞睡不着,她在等,等一个很重要的人来。
直至申时,才有着轻轻浅浅的脚步声传来,幽长的通道尽头火折子跳动的灯火,像足了明贞眼里的微微升起的希望。
只见那人走到明贞的牢房前,半蹲下去,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了过去,明贞忙不迭地接了过来,死死地抱在了怀里,她郑重地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给那人磕了响头。
随后,她走到某个角落里,用手扒拉了半天,掏出个玉扳指递于那人手中。——那是他们之前讲好的筹码。
那人接过来,似乎很是掂量了一会儿,又多看了低眉顺目的明贞两眼,“啧”了一声施施然离去。
那人走后,牢房里又重新暗了下来,明贞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黑暗,她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胞弟的手,轻轻叹息。
从明天起,他们不再是臣子、臣女了,而是罪民。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更多资源请加入Y.B团队,详情请咨询上家!————————————————————
从位高权重的父亲忽然被禁军抓了个正着,然后是抄家,入狱,拷问,这一个月来的事情太多太多,一件件的容不得人喘口气。明贞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亲在那个位置太久了,权力交错令人心惊。可皇帝到底是年轻了些,怎不去想若父亲有不臣之心又怎会被他抓了个正着?
明贞这一个月里,都是在滔天的恨意里度过,弟弟年幼懵懂也就罢了,她不明白父亲母亲为何也是这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刚进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兜兜转转都是被杀的念头,死亡的恐惧、未知的恐惧,日日夜夜都在压迫着明贞的神经。
直到宣判下来,父亲和母亲毫无意外地被判了个“斩立决”,仆人、婢女、妾室、通房、伶妓随着父亲的倒台也终是难逃其咎,明瑾年幼,逃过一死的代价却是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西北!
明贞自己呢,与大多数罪臣女眷一般被充为官妓,而她似乎也明白父亲母亲气定神闲的底气究竟是什么了。
他们恐怕早就料到了最后的局面,所以才会在多年前除族而出,才会在这非人之地的牢房里云淡风轻。现在,明贞也像他们一般,平静地接待属于自己的命运。
处决那日,明贞用一杯薄酒送了父亲母亲一程,父亲仰头饮尽,畅意一笑,高声朗诵:“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母亲在旁边微微笑,摸了摸明贞的鬓角,随父亲一起,毅然赴死。
很快手起刀落,父母亲的血溅了明贞满头满身,明贞转过身时,静静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泪,再抬起脸时,已然换上一副坚毅的神色。
她跪了三天三夜求见了皇上,用最后的筹码换来了与弟弟共同流放西北。
而明日他们便要上路了,明贞垂了垂眼,酝酿了些睡意靠在了弟弟的身上。
流放之路太难,或者说是没有打点的流放之路比想象中难了太多,明瑾瘦成了皮包骨头不说,还染上了一些病,昔时京都人人称赞的少年英才已经如同乞儿。
明贞将狱卒递过来的干粮喂给他时,他偏头躲过,说,阿姊,我渴。
这是从流放开始,明瑾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明贞实在拒绝不了。但是他们的饮食,都是掌控在两个狱卒的喜乐之间,虽不会叫他们饿死渴死,却也总是吊着他们、拖着他们。
明贞对着明瑾清澈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遂咬了咬牙,跪在了其中一个狱卒面前,求他赏她一点水喝。
那狱卒猥亵一笑,扣住了腰间的水囊,递到了明贞的面前,却在明贞伸手去接时转而摸向了明贞的胸前。
明贞一惊,她从小接受了大家闺秀的教育,这般登徒子的行为立刻激起了她血液里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她忽然生了些力气,反手抽了那人一巴掌。
那狱卒被抽的有点懵,没有料想到明贞一个小姑娘竟然敢扇了他一巴掌,片刻过后,滔天的怒火只想让他杀了明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