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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48)
当信贞由沈舟行牵着拜堂时,不免神情恍惚,太快了,她竟然真的会成为他的妻子?
她愣愣地由着全福人领着去洞房,全福人笑着跟她说:“六夫人且去吧,六爷就在房中。”
六爷?信贞忽然抓住了一个词,她记得沈舟行是嫡长子,上头并无其他弟兄,莫非……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禁惨白了脸。沈家来提亲时,她没想太多,而后又被母亲关了起来,她都不曾想过提亲是沈舟行还是沈家其他人。
若是其他人,她又该如何?
信贞满腹疑问与不安地跨入了洞房,丫鬟在她身后将门小心翼翼地关上。
拔步床那里传来人声,她走上前去看,惊得一身冷汗。
那是个与沈舟行相像之人,甚至眉目比他更为俊朗,气度不凡,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他周身的死气。
她在打量他的同时,那人也在看她,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啊。”
信贞一愣,咬咬唇想要反驳。
“过来。”有点命令的口气,俨然是长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口气。
信贞依言上前,却默默扣紧了袖中的簪子。那人让她坐下,目光很是柔和。
“怕是你也是迫不得已的吧?谁愿意给个将死之人冲喜呢?我虽不信这些东西,却也是不可违逆母命,连累你了。”
信贞目光复杂,心里头更是一团糟,若不是强烈的控制之下,她估计会闹起来,但她死咬着牙怕自己叫了起来。
那人又说了一些话,说完便有些气喘吁吁了,信贞迟疑了下,去倒了杯茶水给他,却叫他扣住了手腕。
尖叫声差点就溢出喉口,她止不住颤抖,只能等他平复呼吸,继续同她“说话”。
他是沈舟行的父亲,当朝赫赫有名的将军,自西北归来后便一病不起,沈老夫人便自作主张给他续弦冲喜,这个人选便是信贞,这样的错婚背后,又兜兜转转了多少人的心思与龌蹉。
信贞低眉想着,而六爷仍在同她说些事情,如同,……交代遗言一般。
末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松开了手,信贞忙退了几步,只听见他说:“我若死了,你便改嫁了吧,我不怪你。”
信贞一愣,“我可以改嫁吗?”
“可以。”他苍白着脸温和一笑,而信贞却低下了头,沉默起来。
沈家六爷死于三个月后,她还算是新妇,却要开始着孝服。抚青捧着素白的斗篷给她系带时,她想到沈六爷的话:信神信佛都没有用,老天要收人谁还能拦得住呢?
以前不觉得,却在他死后忽然明白了。信贞理了理鬓角,说:“走吧,给老夫人请安。”
她,或许该将某些心思放下了。
可谁知道,她偏偏又撞见了沈舟行。她看着沈舟行向她行礼,微微沉默后,他唤她:“阿贞。”
信贞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该叫我母亲。”
沈舟行苦笑,借着衣袖的遮挡握住了她的手:“阿贞,是我害苦了你。”
信贞挣脱了他,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大公子,还请自重,别忘了现在的明贞是您名义上的母亲。”
她这是提醒他要注意身份,沈舟行只觉得一阵苦涩,当日他去看望父亲,不幸将另一枚玉佩落在了父亲那里,那玉佩本是一对,不知怎的竟然被祖母知道,然后就是以雷霆之势让他替父拜堂娶了信贞冲喜。
是他害了她,是他。
沈舟行回去以后,一个人喝起了闷酒,再后来,他不知怎么就去了信贞的屋子。
借着醉酒,他强迫了信贞。五更天的时候,他被信贞用一杯冷茶泼醒,她素日灵动的眸子却在此时暗淡无光。
信贞说:“大公子,你若是真为我好,便赶快离开吧,昨夜的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沈舟行心中羞愧,难以面对她,匆匆穿了衣服便跳窗离开。
在他离开后,信贞才流起了眼泪,无声无息,却是满满的绝望。
信贞是打算永不再见他的,几日后,沈舟行外任的践行上,信贞亦是未出现。沈舟行不免神色黯然,托人去问,得来的是信贞抱恙的消息。
他沉默了下,只叮嘱祖母好好照顾她。――他始终未称她为母亲。
三年时光眨眼而来,信贞在沈家的日子很平静,沈舟行倒是还会时时托人带信给她,可信贞都不看直接取了烛台烧个殆尽。
抚青见此常常叹息,只道天意弄人,若是自家小姐嫁的人是沈舟行该有多好啊。
而信贞只有冷笑,说:“他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抚青默然,随着信贞的目光飘向了外面。四月春深,海棠粉白,一茬一茬的,像是在暗示沈舟行的归期。
沈舟行回来,是被人抬了回来的。半边身子,都浸了血水里,圣上大怒,朗朗乾坤下朝廷命官竟遭到了行刺,又派太医前来照顾他。
沈舟行一直未醒,沈老夫人在一日一日的哭泣里病倒了,只好换信贞来守着他。
可有什么好守呢?信贞想,莫名伸手描摹他的眉眼。
可这双眉眼竟然在此时睁了开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信贞皱眉,想抽回来却因为听见他的抽气声停下。
她瞪他,“松开。”
可他却低低的笑了起来,说:“你对我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了。”
他们后来是怎样好上的,信贞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后来的东窗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