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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48)
群逸之战,她记得,那是慕良言唯一败北的一战。黎国与东离一起攻打北漠的匈奴。虽是占了人多的优势,他们依旧败了。
他们也如半年前一样,都说慕良言回不来了。可苏荷不信。
半夜里,她偷了匹上好的马匹向群逸狂奔。就如那时慕老将军遇到她和姐姐一样,上天是眷顾她的。
那时的苏荷,眼神颇好,沉沉的夜幕下,她一眼就认出不远处搀扶着受伤惨重的宁往的慕良言。
”算起来,救你的那人也算不得我,是良言,是你亲手杀掉的慕良言!”苏荷几近咆哮,既是两清,那谁也不欠谁的。她只想一剑刺死他,为良言报仇,为国家报仇。
苏荷俯身拾起地上的匕首,迅速地刺向宁往。宁往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身形一闪便轻松躲开。苏荷愤怒不已,再次刺来。
不知为何,宁往不再闪躲,而苏荷这慌忙一刺也仅仅将他的臂膀割破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鲜血肆意流出来,宁往却没有皱眉,他紧紧捏住苏荷的手:“这是国婚。你当真以为杀了我就能为他报仇?别做梦了,到时候,给我陪葬的便是整个黎国。”
苏荷一怔。
为何?自己恨的人就在眼前,为何连杀他的机会都没有?
宁往缓缓解开苏荷的衣襟。苏荷想挣扎,却如何也挣脱不了。她破口大骂:“宁往,你忘恩负义,你不是人!”
四、
那夜下了雨,像苏荷的泪一般连绵不绝。
翌日,苏荷看着院中的梅花,来时还是朵朵压枝,如今,却被昨夜的风吹得只剩几抹艳红。花瓣碎落了一地,就如苏荷的心情一般不知从何收拾。
不想见这院里的杂乱,苏荷命人收拾,然后独自一人出了院。
苏荷嫁过来是个妾室的身份,说是对黎国的蔑视又如何,终归是战败国,怎能直起腰?
而就是苏荷这出院的一会儿功夫,就遇到了宁往的妻,宋婉莹。
因是慕府也有那么一片荷塘,苏荷见着眼前生机败落的荷塘也有那么一分欣喜。
她走上水阁坐下,看着荷塘里横七竖八的荷叶尸骨,虽有凛冽的寒风吹过,她倒觉得自在。
在慕府时,苏荷最爱这个时辰喂塘里的锦鲤。就在她习惯性地拾起一旁的鱼饵时,一双青葱细手一把将鱼饵夺过。
苏荷抬头,见来人是奴婢打扮,虽不是天生的公主,此时也来了公主脾气:“宁府的奴才便是这样待主子的?”说着,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苏荷虽比不得宁往武功高,对付一个小婢子倒是绰绰有余。转眼,那婢子的脸上便红成了一片。
婢子身后的人倒是不疾不徐地笑道:“万事都要讲规矩。这宁府的规矩多得是,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学会的。今日,我便教教你这第一条。”
宋婉莹仗着自己是丞相之女的身份,这些年来没人敢忤逆她,今日却遇到了苏荷。又以为苏荷只是骄横,剥了这层皮也只不过是个柔弱女子,才不过一天便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教训她的人,往日还了得!
她踏着缓缓的步子走到苏荷面前,头上的步揺叮当作响。她站着,苏荷坐着,一如既往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只见宋婉莹眼一狠,金光一闪,一支金步揺便闪现在苏荷胸前。宋婉莹定是想就用这支步揺扎下去,狠狠地扎下去,那是苏荷的心脏。却没料到,苏荷竟空手挡下她手中的步揺,血珠从她的手心晕开。宋婉莹稍稍分神,手中的步揺便被夺了去。
苏荷用步揺抵着宋婉莹的喉咙,起身,用手搭在她的肩头,使力将她按得跪在地上。
宋婉莹有些怕,但依旧骂道:“不过是个和亲的奴婢,别太将自己看得太高了。”
苏荷神色不改:“你就这么跪着,我高兴了,自会叫你起来。”
苏荷手里捏着鱼饵,继续若无其事地喂着塘里的鱼。她杀不了宁往,在这府里也闷得慌。有人陪她这样闹闹,她也乐意。
婢子见自家主子受了罪,有些慌乱,趁苏荷喂鱼的功夫,偷偷地溜了。
是去找宁往么?苏荷嘴角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就算宁往来了又如何,他总不能一剑杀了她。
宁往也确实没杀了她,只是款款坐在阁中的石凳上,悠闲地把玩着桌上的翡翠茶杯,道:“好玩么?”
苏荷不看他:“倒也没什么好不好玩。只是见她这样飞扬跋扈,心头有些不快罢了。”她起身,似是没了兴趣,懒懒道:“起来吧。”然后转眼消失在游廊尽头。
她不愿见他,一刻也不愿意。
五、
入夜,苏荷手心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她摊手,伤口处隐约有些发黑。
步揺有毒!
苏荷不懂,为何宋婉莹要将毒药带在头上。如果不刺破皮,她不会立即中毒,可常年累月,这些毒迟早会顺着她的肌肤渗入她的脑中。
这时候,从黎国陪嫁过来的侍女弦音突然从房外进来,带了一身的寒风,她看着苏荷发黑的伤口惊叫道:“公主……你的手……”
“别叫了,没事。”
弦音慌忙掏出怀里的东西,是一个药瓶,她慌手慌脚地抖出其中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捧着苏荷的手,一层又一层地抹着,生怕哪里漏了。
苏荷听见她有些呜咽,她笑:“不看着宁往死,我还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
“这便是你心头所想?”宁往不知何时来的,倚在门框上说着和夜风一样冷的话,“可惜了,宁某如不了夫人的愿。”
“为何当年他会救你?为何你不死在战场上?”
宁往正朝里走,听了这话,脚步一顿,然后继续走至她身旁坐下,捏着她的手看了看,仿佛没有听见她方才的话:“不是什么要命的毒,将这药抹上几日便好了。”
苏荷看着被弦音抹得已看不到伤口的手,又听着他这番话,似乎明白什么,说:“将军好眼力,如此也晓得是什么毒。莫非,这毒就是你下的?”
“是又如何?即使你知道,传出去宋婉莹会信?”
是啊!她又怎会信苏荷的话?可苏荷又何必要与她说呢?传言宋宁两家虽结为秦晋,但在朝廷上却始终势不两立,宁往扳不倒宋丞相,拿他女儿出气也没什么。他俩互相残杀收益的只有黎国。
宁往冷冷道:“以后,你也别出这梅芳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