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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48)
”这算什么?软禁么?”
他依旧桀骜地回道:“是又如何?”
苏荷看着他的脸,挥手将桌上的药瓶拂落在地。那药瓶似我给苏荷装回忆的陶罐般不济,还未滚出多远便碎了,白色的药膏撒了一地。宁往没多大反应,倒是弦音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苏荷过得像现在这般不快活。
宁往笑:“这解药,我那里多得是。你若还想摔,明日我差人替你送一匣子来。”
六、
那夜宁往走后,梅芳院门口便多了些把守的家丁。果真是软禁的待遇。
如此一来,她出不去,宋婉莹进不来,倒是让她清净了些。
这样一晃,便是几月过去了。
接到来自黎国的消息,已是来年春。
天边有微薄的太阳,很暖和,弦音给苏荷搬了张藤椅到院里看开了满院的梨花。
她挑拣了本经书,躺在藤椅上仔细地看着。不知为何,忽然起了风。雪白色的花瓣被风吹得满院乱飞,像极了送葬时漫天狂舞的冥币。
枝头上的花瓣吹落在苏荷身上,和她翻开的经书里。她抬头,问着一旁的弦音:“这是怎么了?大好的天竟吹这么大的风。”
“要不,奴婢扶您回屋吧!”
好字还绕在苏荷舌尖未说出口,一个家丁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手中呈了封信函。弦音接过,那家丁便退了出去。
是慕府的来信,被拆过,苏荷知道,定是宁往拆的。
看过信的那一刻,苏荷只觉呼吸在一刻停止,颤抖的手似乎没了力气,轻飘飘的信纸轻而易举地从她手中滑落。
慕老将军死了,死在去年冬天。御医说是忧虑过度,最终没能熬过慕良言死的那个冬天。夫人也因此一病不起,怕是熬不了多久。
忧虑过度……慕良言死了,国家败了,苏荷送到东离国和亲,世事种种,他怎会不忧虑过度?归根结底,都是苏荷的错,她若当年没救过宁往,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所有人都不会死!
弦音稳稳地将苏荷欲倒的身子扶住。苏荷挥挥手,说着没事,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啪啪地打着地上的梨花,倒真成了梨花带雨。
“弦音,你去请宁往来一趟。”苏荷有些有气无力。
弦音应了。
苏荷看着弦音远去的背影,默默地回了房。
宁往来的时候,苏荷站在房中间,左手捏了她嫁来时身上那身嫁衣,血色欲滴,长长的裙尾落在地上。右手,是慕良言死时手中捏的那把长剑。
苏荷拖着嫁衣走至他跟前,眼中有闪闪的泪光。
弦音看着苏荷要吃人的模样,哆哆嗦嗦地叫了声:“公主……”
“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宁往淡淡地推了推弦音。
弦音焦急地跑了出去。
苏荷将血红的嫁衣扔出去,一剑将它削成两半。她说:“宁往,我不该救你,我不该让你去杀那么多人。今日,就让我把你的命拿回来。”
苏荷不待宁往说话,挥剑向宁往刺过来。她以为宁往会躲,连她伤他一根头发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宁往却正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荷本是想要一剑刺透他的胸膛,她要拨开看一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近身,却手一软。这一剑,偏了,刺中了他的肩膀。
宁往闷哼一声,鲜血从肩头顺着衣衫流下,空气中都弥漫着血的气息。他不躲,看着苏荷刺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搂着,一刻也不松手。
苏荷的脸抵在宁往的胸膛,鲜血从她鼻尖擦过。她终归是不敢杀人的,她没有宁往那般狠心,没有宁往那般恶毒。
她哭着问他:“是不是要我也死了你才最欢心?”
“你若死了,黎国的人都活不了。”宁往依旧是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威胁的话。苏荷分不清他究竟是以何种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为何这些血腥的话他就那么容易说出口,而自己连杀掉他的勇气都没有?
苏荷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她狠狠地推开他,自己踉跄几步摔在地上。她就这样坐在地上哭泣。她恨宁往,更恨自己。
此时,宋婉莹突然破门而入,她惊恐地看着宁往肩上的伤,慌忙扶住宁往。家独B.Y她指着苏荷,道:“苏荷,别忘了这是东离不是你撒野的黎国!”
宁往什么也没说,任由宋婉莹扶着他走出梅芳院。
七、
从那之后,苏荷心情十分低落。或许就是从慕老将军死后,那些逼得她求死的事便接踵而来,一件一件地压在她单薄的肩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也仍旧不肯松手。
苏荷病了,只是风寒,却也让她昏沉了好几日。又偏偏在这时候传来宋婉莹有了身孕。
弦音气得脸通红,说:“这下她可更跋扈了,以后还指不定她给您使什么招呢!”
苏荷却有预感,宁往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他对宋婉莹都可以下毒,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但这件事,苏荷只算对七七八八。
那年秋天,宋婉莹疯了。顶着大肚子满府乱跑,没人敢去拦着,怕伤了她,又怕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跑到梅芳院的时候,苏荷正侍弄着院子里的菊花。她乖乖地坐在石凳上看着苏荷,嘴里喊着苏荷妹妹。
苏荷觉得好笑,她嫁到宁府快一年了,宋婉莹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弦音扯住苏荷的衣角,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公主,她这是真疯么?”
苏荷管不了宋婉莹是不是真疯。宋婉莹和宁往,无论是谁,她都管不了,都不想见。
“把她带出去吧。”
弦音过去拉宋婉莹,她却蓦然哭起来,满院跑,然后抱着苏荷不肯撒手,哭哭啼啼地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