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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8)

她这样想着,脸上露了一个释然放松的笑容。

明瑾却惊恐地看着明贞嘴角忽然绽开的笑容,看她嘴唇翕和一字一句地说,明瑾,给我背个诗吧。

什么诗?他下意识地问。

东坡居士的《临江仙》。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明瑾声音断断续续,时不时地还会被水呛上一口,而明贞都是付之温和的笑意。

她跟着他,轻轻哼唱起来。

缓缓地,将他送向渔火阑珊处。

那温和笑意的眸子黯然下去后,明瑾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飘渺的歌声唱到: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你,悔不悔

千幻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修士必须在成年之前捉一只妖魔鬼怪来祭剑,你捉的妖魔鬼怪决定了你日后的法器有多厉害。

而我追的是一只魅,虽勉强归入了“鬼”的行列,法力倒是厉害得很。

三年前我便发现了她,我师父却叫我放弃,我自然是死活不肯,被罚在戒律堂面壁了三个月仍是不改主意。

我师兄偷偷来看我,盯着瘦了一圈的我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本来在啃烧饼的我,顿时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龇牙咧嘴地瞪他。

他默默地递过来一块帕子,我赌气没接,他好心提醒道:“擦擦,一脸的饼渣子。”

我:“……”

这么一闹,我实在不好意思再炸毛,默默地从身后取了自己的佩剑来,拉着师兄的手放在了剑身上。

我说:“我看见那只魅时,剑在抖。”

师兄大惊:“剑魂?!”

呸,怎么可能。我默默在心里抹了把血,就凭这把普通的玄铁剑就能生出剑魂,你让天级铸剑师怎么活。

“哦,不是,是我吓得手抖。”

师兄:“……”

戒律堂的月光石荧光微微,映衬着师兄温和而无奈的眼光,我不禁想到我遇见那只魅的那天。

那天的夜里,本来好好的月明风清夜忽然风雨大作,冻醒了偷偷下山打牙祭的我。当我揉着眼睛,从树上坐起来时,便看见了那只魅。

青色的衣,红色的伞,伞下坠着一颗小小的琉璃盏,灯火微微。在风雨大作的夜里,她却走得极为安然,幽幽的灯火中青色的裙摆摇曳出一朵又一朵的莲花。

当真是,清极,艳极。

我强压着心里的躁动,摸上了背后的佩剑。

剑,是剑修的生命,剑在人在剑忘人亡,我忽然无比庆幸身后剑修这条必须遵守的规定。

可就在此时,她执伞的手微微倾斜,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露了出来,眼波流转,分外惑人。

我狠心咬了下舌尖,微腥的血腥味微微平复了下体内的莫名躁动的神识,可再转眼看去,她竟不知何时立在了树下。

我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害怕,连执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笑了一声后便幽幽离去。

瞬息之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我一身冷汗瘫倒。

风雨凄凄,我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就算我逃过一劫,也改不了刚刚在敌人面前胆怯的事实。

我捂着尚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咬紧了牙根,想起当年拜入千幻门时,师兄用稚嫩的声音郑重地告诉我:

所谓剑修,在于修心,无而不破,是为剑也。

而我,道心已破。

师兄送完东西后的第二天,我就被放了出来。照规矩,我得先去拜见师父。结果那小老头胡子一翘,直接让我滚了。

我摸摸碰了一鼻子灰的鼻子,灰溜溜地下了师父的洞府,刚出来便碰上了抱着剑的师兄。

青衫竹笠,环抱配剑,神色清冷,我想起年前女修送师兄的称号是“月下公子”,平日里我不觉得,这一刻却觉得万分妥切。

而他见到我,便是月色消隐,桃花灼灼。

“可是师父责骂你了?怎地这般魂不守舍?”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没,没,他老人家让我滚远点。”

“……”

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抽出自己的佩剑,拽着我向典法堂御剑飞去。

他声音幽幽地被风吹进我的耳朵里:“……师父早已替你安排好课程,既然你想收服那只魅,从今日起便要好好开始练剑,切不可再私自下山……”

我咽了咽口水,大声说:“可是师兄,我想吃鸡……啊啊啊啊!”

“还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