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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48)

“除了这两间房,剩下的你随便挑。”

“为什么这间房不行?”他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我说:“因为一间是我的,另一间是我母亲的故居。”

〔二〕

我叫风声,是一名画家。我爱我的职业,大概是因为可以一个人安静的呆着。对,一个人。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父母健在的时候,父亲长年在非洲工作,我7岁那年他们选择结束掉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我被判决跟随母亲一同生活。

年幼时期母亲是我唯一的依靠,可是她却夜夜买醉,试图发泄感情上的失意。终于,在一次醉酒过后,她意外地摔下阁楼,结束了生命。

那年我16岁。

母亲生前是很有味道的女子,否则也不会去选择卖艺为生。我试图把这个“艺”字说的艺术化,但在别人眼里,我母亲就是个人人都可以摸一摸脸蛋搂一搂腰肢的卖笑舞女。

我同母亲不同,我厌恶人群,却又不得不依赖他们。

而何其呢,跟我们都不同。

他是个生活下阳光下的人,身心健康,拥有稳定的工作和情深义重的来往对象。

而我与母亲,则是孑然一身披着夜色讨生活。

想到这里,我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对何其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他说:“我可以进你母亲的房间拍摄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说。

“我只是想进行一些简单的拍摄。”

我冷笑,“何其,你要明白,你住进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和我母亲的房间你不能动。你如果不能遵循,你就立刻搬出去。”

说完,我站起身来,打开了门,然后转身向楼梯走去。“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头,看见他一脸正色看着我。

“如果我说,你母亲的死亡不是意外呢?”

我眯起眼,“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三〕

何其告诉我,我母亲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人为。

我不由冷笑,说:“那你是说五年前的酒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亮,说:“我也不知道。”

我这次已经懒得笑了,对于这个胡编乱造有企图的男人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了。众生芸芸,各自有各自的欲望,何其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他拿我母亲做文章,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但是他接下来的一席话,让我哑口无言。

他说:“意外死亡的人,又怎么会一脸惊恐?”

“她喝醉了。”

“醉了更不可能。大脑在酒精作用下,不可能在死亡瞬间作出惊恐的表情。”“那因为什么?”

“所以说,你母亲生前并未喝醉。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我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听他一字一句地分析,不再说话。

等他说完,我直击要点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如何得知我母亲死前的神情?”

何其滔滔的话语瞬间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他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良久之后,递给我一张照片。

[四]

我盯着何其递过来的照片看了半晌,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问他,“你是在哪里拍的。”

何其脸上一瞬间闪过羞愧,“我在暗房,不,是在原来的仓库里拍摄到的。”

他说:“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

照片是一张我画的素描,是十六岁的我无法接受母亲死亡时所画的,那时候的我整日惶恐不安,下笔画画时,都会想到母亲的死状。等我走出那段黑暗岁月时,那些画稿也理所应当地被我处理掉了。

只是不想,还留下这么一张。

我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那段日子。

何其的手忽然落在我的肩上,他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难过,我们一起去调查看看。”

我猛然抬头,面部肌肉僵硬,我说:“我不想翻开那段记忆,太痛苦了!”

他抱住我,突然。

“如果是我,风声,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寻找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至少,我不愿自己的母亲死的不明不白。”

我下意识开口“因为你是记者,好奇是你的本能,但我不是”,但话到嘴边,我又收了回去。

大约是因为那个拥抱。

我愿意翻开那些记忆。

但是打开母亲的房间,除了发霉的化妆品和陈旧的衣物之外,再无其他特别之处。